1995年1月21日 · 第7版

刘爱成

华盛顿市中心宾夕法尼亚大街的１６００号，是世人皆知的美国第一家——白宫。自１８００年以来，白宫一直是总统的官邸和政治权力的象征。它受到人们的仰慕，也不乏各种攻击。去年秋天以来，白宫屡遭“不幸”，可谓多事之秋。

９月１２日凌晨１点４９分，当人们正在酣睡时，一名叫科德的卡车司机驾驶一架偷来的小型教练飞机，闯入白宫禁区，撞落于克林顿总统的卧室窗外，飞机碎片击破一扇窗户的玻璃。幸好那夜总统一家没住在宫内。

１０月２９日下午３时，一名叫杜兰的旅馆工人混在游人中，当他靠近白宫北面围墙的铁栏杆时，突然举枪向白宫扫射。他一气射出二三十发子弹，主楼的门边和墙上留下许多弹痕，数发子弹射进西北角的新闻中心，打破了窗上玻璃。那天，刚刚结束中东之行的克林顿总统正在家里看橄榄球赛的电视转播，他听到了枪声，但“没有惊慌”。他的夫人和女儿正好不在宫内。

１２月１７日凌晨２点左右，又有人从南面向白宫射击，目击者听到６声枪响，一发子弹穿过宴会厅的玻璃窗，另有３发子弹落在白宫南门廊前、车道及附近地上。宴会厅的上层便是克林顿总统的卧室。当时克林顿夫妇和女儿正在睡梦之中，事情发生后，克林顿才被叫醒。

一连串的事件发生之后，主管白宫安全工作的财政部及白宫卫队和警察都相当紧张，财政部长本特森下令成立一个专家委员会，专门研究和拿出一套加强白宫安全的方案。保安部队提出关闭白宫前从１５街到１７街之间的宾夕法尼亚大街，扩大白宫安全保卫区。克林顿及白宫官员担心会由此引起政治问题，拒绝了这项建议，并要求保安人员既要保证白宫安全，又要保证白宫对外开放。这样一来，保安部队只能加紧防备，甚至有草木皆兵之感。

平时在白宫北门前的公园里，经常聚集着许多无家可归者，他们那种破烂不堪、贫困潦倒的样子，与豪华的白宫形成鲜明对照。保安人员不仅怕他们在游客面前“现丑”，更担心他们会对白宫安全构成威胁。据说他们中有人曾公开对着白宫叫喊：“我要杀总统。”因此，白宫保安人员和警察要把他们赶走。１２月２０日清晨，警察到公园里来驱赶露宿的流浪者，不起来的就用脚踢。这些无家可归者被搅得美梦难成，恼怒之极。一名叫科尼尔的流浪汉，虽然腿有毛病，但因气不过，拿起一把刀，向警察追去。在宾夕法尼亚大街人行道上，警察向他开了枪，他当场倒下，被送往医院后，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在白宫的南面，保安人员和警察也扩大了巡逻范围。１２月２３日凌晨２点左右，一名男子在南面的椭圆形广场游荡，保安人员发现他形迹可疑，便将他抓住，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一支枪。一小时后，另一名男子将一辆汽车开到白宫门口停下，说他的车里有爆炸装置，然后便想离去，保安人员抓住他，结果发现车里什么也没有。

最近，笔者在白宫墙外碰到一位正在值勤的保安人员，问他对屡屡发生威胁白宫安全的事件有何感受。他说，他在白宫做保安工作２０年，对此已司空见惯，并不因此而感到害怕。他认为，造成这些枪击事件的主要原因是美国枪支泛滥，给闹事者提供了方便；此外是政府对这些歹徒惩处不力，许多人最后都以精神不正常而获释。不过，确有一些人是精神不正常。

经常逗留在白宫对面公园里的一位女士对我说，她目睹了最近发生的枪击事件。她认为，那些人之所以专门跑到白宫来开枪或闹事，主要原因是为了发泄他们对现实的不满，一些人把经济或生活困难的责任归咎于总统和政府。我问：“难道这些人不怕被捕吗？”她说：“人在绝望时，连死都不怕还怕坐牢？”她举例说，那位驾飞机撞死在白宫的人，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小运输公司倒闭，生活困难，婚姻破裂，使他感到沮丧和绝望才做出这种事吗？其实，这些人是在向白宫示威或是以此来引起白宫和政府对他们及所存在问题的重视。

“有的人会不会故意搞恶作剧，想以此出个名？”我问站在身边的一位美国游客。“这种事在美国当然是有的，”他笑着点点头说，“那位在白宫门前谎称车上有炸弹的人便是一例。白宫官员们把类似事件称为‘盲目模仿综合症’。”

在宾夕法尼亚大街的人行道上，一直站着一位宣传和平的女士。我问她长期站在白宫边上会不会感到不安全。她说，现在枪杀案到处都会发生，只不过白宫更引人注目罢了，其实在哪里都不见得安全。这时我想起第一夫人希拉里不久前在电视上讲的话：“我只是对暴力感到悲哀。我想如果我们的国家不对暴力加以预防和惩罚的话，公民将难有安全感，不论他们是住在白宫，还是住在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

第一夫人的话确有一定道理，但上述事件恰是发生在去年８月国会通过反犯罪法之后。由此可见，仅靠制定法规和加强安全措施仍难保白宫免遭“不幸”。

黎星文／图

暮色中，比利时中北部根特市的警察署仍旧灯火辉煌。署内移民服务部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宣传画：足球比赛、音乐会、研讨会等等。但最吸引人的是一个白人孩子与一个深肤色孩子热情亲吻的招贴画。这幅画清楚地表明了新建的移民服务部的工作内容：为移民服务，协调外来移民与当地比利时居民的关系。

根特市是一座古老的城市。２０多年前，土耳其和摩洛哥移民开始迁移到比利时。目前，在比利时的土耳其和摩洛哥移民已达３０多万，加上来得更早一点的意大利和西班牙移民，他们占总人口的１０％。许多土耳其和摩洛哥移民来到根特市，给这个传统的天主教城市带来了伊斯兰文化和异国生活方式。

摩洛哥和土耳其人的家庭一般孩子较多。孩子们经常在街上玩，使居民小区多了欢声笑语。但是对于清静惯了的比利时邻居来说，欢笑多了则成为噪音，影响了他们的休息和工作。这类小事，加之文化、语言、宗教、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形成了移民与当地居民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他们之间出现一点点小摩擦，双方就会打电话报警，招致警车鸣笛而来。警方一般是简单地就事论事处理问题，结果矛盾没有解决，反而增加了相互间的猜疑和怨恨。

由于意识到由治安警察处理一般邻里之间的矛盾效果不佳，根特市警察署于３年前成立了移民服务部，它与其青少部、老年人部、残疾人服务部及其他几个服务部门一起协调合作，开始新的工作。移民服务部由两位警官组成，他们是朱利安·德·弗格莱尔警长和警官赫尔曼·胡维那。

为了做好新的工作，弗格莱尔和助手专门参加了反对种族歧视的学习，并深入根特市居民区了解情况，制定了新的工作方针和方法。他们一改传统警官铁面无情的旧面孔，走访学校、教堂、社区，与居民、社区领导及神职人员交朋友、谈心，以便在矛盾还未酿成社会或治安问题时，就将其化解。

警署新的服务项目，开始并不为公众所知，就连本署内负责治安的同事们也不甚了解。每当出现矛盾时，治安车的警笛一响，移民服务部几个月的工作就会付之东流。一年多前，一个社区的摩洛哥移民为１１至１４岁的孩子成立了一个俱乐部。每次俱乐部的活动结束后，孩子们便滞留在附近聊天。邻居们对孩子们的吵闹声不满。弗格莱尔听说后，便和助手一起找到俱乐部负责人谈心，帮助解决问题。不料，未等俱乐部采取措施，一位邻居便拨通电话，叫来警察，驱散了孩子们。孩子们非常生气。弗格莱尔遗憾地说：“我们已建立的信任就这样给破坏了。”

但服务部的人并不气馁，他们回到俱乐部，苦口婆心地做孩子们的工作，把俱乐部的出口改在朝向大街一侧。以后几天，他们还经常光顾俱乐部，等活动一结束，就劝孩子们尽早回家。

弗格莱尔和助手为促进当地居民与移民家庭的相互了解做了不少工作。弗格莱尔解释说，现代西方社会虽然经济高度发达，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却减少了，这就不免会使人们不能相互理解。移民服务部的工作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人们了解对方，沟通感情。他们的不懈努力和卓有成效的工作得到了根特市居民、尤其是移民们的欢迎。现在，弗格莱尔和助手们天天都能收到居民邀请参加婚礼和生日聚会的请柬。弗格莱尔笑着说：“若是有请必去，我们就没有回家与家人团聚和休息的时间了。”（附图片）

域外拾零

徐步青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柏林市长迪普根准时来到市政府市民接待室，２０多位市民早已在此等候，准备向市长反映问题。

第一个进入市民接待室的是一位小企业的负责人，他向市长问候后，便开门见山地说，办公楼、厂房的房租偏高，影响了中、小企业的发展，希望市长能帮助解决。市长表示，这一问题将请有关部门直接过问。第二个进入接待室的是一位约４０岁的中年人，他的问题是他准备建一栋私人住宅，然而地皮问题至今未能解决，由于这块地皮的所有权不明确，所以有关单位推来推去。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直到下午１点整，迪普根市长共接待了２０多位市民。市长认真听取每个人反映的情况，自己能解决的尽量解决，有些问题则转交有关部门处理，对于目前解决不了的问题，市长进行耐心解释。市民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如：某建筑工地不遵守工作时间，噪音很大，影响了市民的正常生活；住宅区周围没有儿童娱乐设施，希望社会福利局尽快解决；柏林市的治安状况越来越糟，常有袭击外国人的事件，夜间乘车也非常不安全，希望柏林市增加警察；柏林市街头无家可归者日益增多，政府应采取措施帮助他们度过寒冷的冬天等等。市民接待日一般都在休息日举行，因为一个拥有３８０多万人口的柏林市有许多事情需要市长亲自处理。除了市民接待日外，市长差不多每月要有一次在柏林电台或电视台回答市民提出的各类问题。

柏林市民接待局的负责人福格尔说，在德国，不论城市大小，所有市长都设有接待日，这样市长才能了解本市居民的愿望和要求，并尽力改进工作。此外，市政府设有市民接待局，这个局专门处理市民的电话、信件和接待市民来访。

闵中王

在英法考察期间，我们曾有幸应邀去英国前首相爱德华·希思先生家做客。

希思先生的寓所位于伦敦附近的一个小镇里，离伦敦市中心１００多公里。这儿远离闹市，扎扎实实地赢得了自然的气息和宁静。这位至今仍孑然独处的老人，这位在政界奋斗了大半生的老人，这位对音乐和艺术倾注着生活激情的老人，不正适合选择这样一方土地作为起居和消闲之处么。他的住宅是一幢外观并不华贵的小楼，上下两层，下层有客厅、餐厅、陈列室等，上层主要是卧室和书房；还有侧楼相接，大概是工勤人员的住处。院落足有几百平方米，里面铺满草坪，两旁是树木和花，其中有几畦郁金香，耀眼极了，还有几簇青竹倚立，几株雪松吐翠，蔓藤爬满棚架，绿绿地衬着一尊白玉雕成的少女立像。整个院落宛如画卷，布局精心，用色和谐。院子三面围墙，边边角角处均有监测装置，用以保安；尽头横过一条小溪，水流湍急，权作界障，又无碍驰目院外景象，感觉上仍与外界呵成一气。

走进希思先生的内宅，扑面而来的则是收藏家的气息。几间大屋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陈列物。过道两侧、楼梯墙面也都琳琅满目地张挂着许多画品，其中油画居多，也有关于中国《西游记》内容的大幅中国画。希思先生还特地带我们到那间摆有几只船舰模型的陈列室去，给我们讲述模型的来历。希思先生于１９１６年出生于英格兰肯特郡的布罗兹泰尔斯。他早年当过海员，喜欢航海，曾参加过几次驾舟比赛。收藏于此的就是他曾经乘风破浪用过的五艘船的模型。希思先生对自己的经历记忆清晰。他说，他青年时期就学牛津大学，选修哲学、政治学和经济学，其间加入了保守党，还担任校保守党协会主席，由此培养起了对政治的兴趣，使自己对校园以外的大千世界备加关心。１９５０年，希思当选为下院议员，从此投身政界，连选连任４２年，故有“下院之父”称誉。他曾是“勃兰特委员会”委员及“美、日、欧三边委员会”成员。１９６１年７月，他主持英国申请加入欧共体的谈判工作，被授予“查理曼大帝奖金”。１９６３年１０月霍姆组阁，他出任工业贸易和地方发展大臣。１９６４年１０月大选，保守党败北，希思任影子内阁经济发言人和政策咨询委员会主席，负责审查和制定保守党的政策。１９６５年７月，他被选为保守党领袖，政绩日益显赫。１９７０年至１９７４年，希思任英国首相，成为保守党的第一位平民首相。任期内他力排阻难，终使英国加入欧洲共同市场，因而荣获“欧洲政治家奖金”。１９８１年，欧洲议会又授予他金质奖章，表彰他为促进欧洲统一的贡献。几十年惊涛骇浪，希思老人也许不免感慨良多，这是否正是他收集船只模型且深情如注的主要由来呢？

在走廊里，希思先生还指给我们看了邱吉尔首相生前送给他的一幅画。他介绍说，邱吉尔作画是从４０岁开始的，尽管他政务繁忙，但从不错过任何作画的机会，绘画所需的物品从不离身，就连进行官方访问时也如此。这位于１９６５年以９０遐龄谢世的“首相画家”，一共画有５００多幅作品，以用色鲜艳为画风，尤爱画水。希思先生显然对这位前任满怀钦敬，他说邱吉尔先生是英国首相中唯一没被人民责怪过的首相，因为他成功地领导了艰苦卓绝的反法西斯斗争；还著有《世界的危机》、《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等力作，荣获１９５３年度诺贝尔文学奖。

会客厅里还摆放着一架钢琴。希思先生喜好音乐，弹得一手好钢琴，尤其擅长指挥。１９８７年，他曾专程赴华，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指挥过中央乐团的演奏。

傍晚时分，希思先生设家宴款待我们。菜肴并不特别，是西餐的汤、煮土豆和牛排等，特别的则是席间的谈话及不寻常的就餐气氛。希思先生谈锋甚健，所涉极广。提起麦克阿瑟，他说此人爱看小说，故要求身边的将领们自行处理事务，如要向他报告，他只回答“ＹＥＳ”（是）或“ＮＯ”（不）就够了。后来有记者采访他，并问采访内容能否发表，他只说“ＹＥＳ”，又问有无补充，他回答“ＮＯ”。有人就此给他写信，称赞道，现在总算也有明确说“ＹＥＳ”或“ＮＯ”的政治家了。在谈到几天前刚刚结束的如火如荼的大选活动时他说，这种方式不必推荐给中国，电台、电视台整天宣传，１８个小时不停，太浪费钱、浪费时间了。

希思先生对中国和中国人民怀有深厚的友情，曾先后访华１０多次。１９７１年１０月，英国在联大投票赞成恢复我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１９７２年中英两国关系晋升为大使级，这两件事都是希思任首相期间促成的。希思先生曾先后见过中国党和政府的３代领导人，如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江泽民等。他说，邓小平的南巡谈话他已通过英国的报纸看到了，非常好。他希望中国继续发展壮大，认为这对中国、对英国、对整个世界都有好处。

一弯清月探看着希思先生静谧的庭院。我们不能不向这位已是７７岁高龄的老人辞别了。希思先生沉稳地迈着步子，一直把我们送出小楼，送出院子，送上车。车开出约三四十米远了，可他仍在那里频频向我们招手道别。

德国各地都有在紧急情况下由急救医生上门出诊的服务网络。一般在接到呼救电话几分钟内，大夫即可赶到现场。邸抗非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