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 年 4 月 6 日 · 第 1 版

【香港《南华早报》四月四日文章】题：李鹏学会使领导者的形象增辉
    李鹏昨日举行了他就任总理以来的第二次记者招待会，他好象等待了整整一年来消除他去年第一次记者招待会上相对缺乏生气的表现。
    在两个小时的记者招待会上，李鹏从头至尾满面笑容，妙语连珠，在大多数恰当的时候用幽默的话语使答语富有生气。他比去年轻松得多，对记者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或者是交给坐在他身旁的三位副总理中的一位来回答。这就是他的表现，他看来感到很高兴。

【法新社巴黎四月四日电】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在经过了十六天的辩论和通过了政府的全部文件和好几个法律草案之后于四日结束，据在场的观察家们说，在以举手方式表决这些文件和法律时，出现了一种弃权票明显上升的趋势。
    在由议会主席万里主持了四十五分钟的简短的闭幕式之后，约三千名人大代表便离开这里分赴他们各自的省份去了。
    在庄严的人民大会堂里，每当有人举手投反对票时，那些中国和外国的摄影师们都争相拥向他，在主席台上的高层领导人的无畏的目光注视下用他们的摄影器材向他「扫射」。

【共同社北京四月四日电】在大会的最后一天表决议案时，许多代表投了反对票。只有一名台湾省代表黄顺兴站出来表明反对意见，他发表感想说：「中国的民主化是一步一步地向前发展的。出现了很多反对票，表明今年比去年进步了。但是今年在表决议案时，没有征求意见。」

【香港《大公报》四月二日报道】许多人大代表认为，为防止决策上的主观随意性，必须强化监督机制，尤其强化对权力的制约机制。代表们说，「人大代表。散会就了」。代表每年只有半个月的发言权，散会后就无法行使代表的权力了。北京代表说，去年夏季全国物价大幅度上涨，人心浮动，这时人大常委会应立即召开会议，对政府进行监督。
    这次会上，代表们建议，必须拟定监督法，而且要尽快出台。

【时事社北京４月４日电】题：中国人大会议闭幕，要求加强政治思想工作
    中国的七届人大二次会议于４日下午闭幕。
    政府工作报告以绝对多数获得了通过，原案修改最多的是“发展文化思想工作”部分，其中加上了“各级政府必须把开展文化思想工作作为最大的重点”等措词。
    这是要求政府对随着改革开放而出现的社会风气不好等现象采取强硬的态度。这样一来，政府将在今后一年进一步加强思想工作，并进行经济调整。
    【美联社北京４月４日电】（记者约翰·庞弗雷特）中国立法机构一年一度的大会表决授权深圳制订法律的法案时，代表中反对的人数之多是史无前例的，甚至还有人要求重新统计票数。
    台湾省代表黄顺兴在席位上发言反对该法案，一些代表为他喝采。
    这样的表决场面对于中国的立法机构来说是史无前例的。但是，这一行动远非标志着这个受到严格控制的机构有了新的独立性。
    【路透社北京４月４日电】（记者丁凯）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年度会议已于今天闭幕，外交官们说，中国政府目前正在为控制不稳定的经济和制止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而展开斗争。
    一位西方外交官说：“这对中国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他说，通货膨胀达到了创记录的程度、贪污腐化、有些省份不服从中央和持不同政见的知识分子等都是当前的重大问题。
    【共同社北京４月４日电】４月４日的全体会议仅在４０分钟内就通过了９项议案。不过，在表决通过授权正在推进改革开放的广东省深圳市以省级立法权的议案时，由于代表们对其手续问题存有疑问，因此，出现了近半数的反对票和弃权票，甚至主席台上也有人举手弃权。这表明全国人大在民主化和发挥其本来的职能方面前进了一大步。

【共同社北京４月４日电】与李鹏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草案相比，中国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最后一天通过的政府工作报告做了１２０处修改。
    这反映了人民代表对国务院工作的某些批评。
    根据共同社得到的材料，对国务院的批评表现在下述几处：在报告草案开头部分，要求各级政府、各部门和广大干部要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地方，加上了“以国务院为首的”一句话；在谈到关于“整顿流通秩序”的地方，加上了“国务院及其有关部门必须起表率作用”
    的词句。
    这是批评在操纵预算的国务院里有乱花钱和铺张浪费的风气，同时也是批评国务院所属的控制流通领域的大公司。
    李鹏总理在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说，新年度预算要增加教育经费，说这是“在财政紧迫的情况下做出了巨大努力”。
    但在大会最终通过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删掉了这句话，采用了下述表述：“国务院和各级政府在执行预算的过程中，要努力增加收入，削减支出，尽量增加教育经费。”
    此外，在阐述关于紧缩金融的部分里，又加上了这样一段话：“很多地方和企业都缺乏资金。要以紧缩金融的方针为前提，调整贷款措施。”
    可以说，这是考虑到采取紧缩政策的结果使地方和企业更感到资金不足，乃至出现行政障碍和企业倒闭的现状而采用的措词。
    在谈宏观经济管理的地方。报告又加上了这样一段话：“在制定重大政策时，要进行事先论证，努力提高政策决定过程中的民主化和科学化。”
    其目的是防止独断专行和蛮
    干。
    另一方面，在讲到整编纲纪的部分中，报告进一步强调了精神文明，并采用了这样的表达：
    “必须坚持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社会主义教育，发扬努力奋斗、艰苦创业的革命传统，提高民族自尊心，培养社会主义的新人。”与草案相比，社会主主的色彩更加浓厚。

【日本《朝日新闻》４月４日文章】题：人代会之后，改革向何处去——中国形势座谈会
    中国的七届人大二次会议４日将在北京闭幕。不过，在这次人代会上，以严峻的经济形势为背景，中国领导班子对现状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比如在七届人大二次会议开幕后发表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李鹏总理公开承认在经济运行中有失误。中国正在推行的改革开放路线今后将会怎样呢？专家之间交换了意见。认真对待调整近藤龙夫（外报部部长，座谈会司仪）：首先，请诸位就李鹏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谈谈感想。滨胜彦（亚洲经济研究所动向分析部部长）：发表承认在经济指导方面有缺点和失误的政府工作报告，这是第一次，值得注意。另外，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强调要拥护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领导权威，强烈提出要加强中央的领导力量。我得到的是这样一种印象：中国要认真对待经济调整。冈部达味（东京都立大学教授）：这次的政府工作报告给我留下“实在没有任何新内容”的印象。这是因为，在去年秋天召开的十三届三中全会上已决定了经济调整政策，这一次并没有越出政府重申经济调整政策的范围。滨胜彦：对于价格改革，究竟谁最热心呢？有不清楚的一面。进行有效调整冈部：成为问题的是，党和政府逐渐丧失了紧缩过热经济的能力。紧缩的手段，不是依靠最好的方法——经济手段，而往往是通过法律和行政进行指导。滨胜彦：在中国经济中最成问题的是总需求超过了总供给。必须改变这一状况。不过，问题是货币发行量过大。近藤：有没有解决造成货币过多的通货膨胀的有效措施呢？滨胜彦：可以举出这样几点：控制提高工资，控制基本建设投资和银行贷款。也已开始处理乡镇企业的问题。加强了这样的方针：整顿在整个经济中效率较低的部门。最重要的是，明确地提出了要由中央控制地方。因此，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写上了要“加强中央的领导权威”。滨胜彦：我认为，实现市场经济这一改革开放路线不会改变。在今后两年内可能会加强计划指导。放宽限制长达１０年之久，因为是企图加紧限制，所以困难很多。
    不过，我认为，应该进行有价值的调整。近藤：一言以蔽之，在中国的经济改革中出现的“矛盾”是人类的本来欲望所造成的。也就是说，虽然拼命地劳动，但也希望钱能归自己所有。这种风气越来越盛，已经不能靠一些大道理来吸引人民。使人感到“只能利用强权来强制”的气氛。冈部：从悲观的角度来说，使人感到在中国顺利推进民主化非常困难。但是，另一方面，社会主义这一概念本身已不能象过去那样根据简单的框框来认识了。这也是事实。一言以蔽之，处于找不到适当解决方法的状态。滨胜彦：因此，只能加强思想政治工作。今后将不得不进行严格的政治思想教育，改变过去１０年来放宽限制的做法，改变崇拜外国产品的思想，进行“奢侈就是犯罪”的教育。冈部：最近，在中国的一部分人当中出现了这样一种议论：照此发展下去，也许不能顺利取得进展。近藤：指出了悲观的一面，但决不仅仅是阴暗面。
    中国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很低，为４００到５００美元。但是，中国有其他发展中国家所无法相比的长处，比如国家稳定，治安工作和日常生活很好。关于中国改革，因为我们对其抱有过多的期望，所以对现状感到失望。是不是这样呢？冈部：实际上，在中国内部也存在期望过多的问题。作为实际问题来说，哪个国家也都如此，即在经济停滞不前的期间反而很稳定，但一旦开始发展，则会在期望和现实之间出现差距，产生不稳定的状况。如何解决矛盾
    目前正是决策人的才能受到考验的时候。国民能在多大程度上稳定而顺利地执行发展计划呢？我认为，这是今后的工作重点。
    滨胜彦：一旦推进调整，萧条感就会进一步扩大，就会形成社会问题。最近，人口大量流入广东省就是一个实际例子。在调整期间，必须为下一次改革特别是政治改革进行准备。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感到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