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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与梅花一样清
名家新作
叶文玲
如果不是老友盛情相邀,我想,我多半不会写苏州。
不是不想写,而是不敢写。虽然和喜爱杭州一样,我一直同样喜爱苏州。这情形,就似初恋:心里热火火地念着想着,却不肯从自己嘴里轻易说出来。
我爱苏州的美丽。老辈人嘴里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一语,早早就铸在儿时的心屏。当白堤“一株杨柳一株桃”的鹅黄胭红和里西湖的荷花,一茎一茎一瓣一瓣地在眼前窈窕成令我迷醉的梦境时,虎丘剑池的流泉和寒山寺的夜半钟声,也总是叮叮当当声声如乐地叩响在耳畔。
那时的我,幼稚又清贫,清贫幼稚的少年编织梦境,常常更热烈也更固执;那时的我,既没有去过杭州,也没有去过苏州,只凭少年的痴想编织苏杭二地的美丽,对杭州有多少向往,对苏州就有多少憧憬。
我爱苏州的才情。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说,有关苏州才情的认识,比风景更早地走入了心里。年幼时,偷看家里的第一部“禁书”,是封面独特的《唐祝文周四杰传》。那时的我,根本不识苏州的历史和风貌,但从书中却得知了“唐、祝、文、周”这生活在苏州的四大才子,在孟浪着他们的风流韵事时,也尽情挥洒着从这块文化厚土上滋养出来的琴棋书画的才情,恣肆着他们的玩世不恭和风流倜傥……我忘了囫囵吞枣过的其它许多书,惟独这部书被我牢牢记住,就因为它和令我惊异的才情是如此浓浓相溶。
再次敬识老苏州的才情,是后来读陆文夫的《小巷深处》。那时的我,正甜甜做着文学梦,当读到最后一段,“……那性急的擂门声,在空寂的小巷子里,引起了不平凡的回响”时,在我心头激荡的,岂止是一点“回响”?而是一声伴着醍醐灌顶的铙钹,一声振聋发聩的黄钟大吕!那是对少年的我一次非常切实的小说启蒙,更是极有分量的人性启蒙。
此后,在我心底,苏州非画浑如画,苏州无声胜有声。此后,老苏州委婉袅娜的小桥流水和响着木拖鞋声的石板小巷、老苏州人家那说不尽道不完的故事,就似那娓娓缠绵的评弹,就似那轴品赏不尽的《清明上河图》,就如那条与京杭相连的运河水,长长地绵延在我心里。
虽然对苏州有了很多爱恋,没曾想,真正得以苏州“一亲芳泽”,却是在我远走中原几十年后,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由苏州人举办的一次笔会中。盛情相邀的主人,周到备至地作了各种各样的安排。已经是十足的“河南佬”的我,对眼前的点点滴滴,都是一种久违的如痴如醉的歆享;当我如饮醪酪地闭眼倾听两位艺术家十指纤纤地曲尽悲欢离合的《秋海棠》、一步一驻足地徜徉在白墙黛瓦的深巷和留园拙政园网师园的花径、啧啧嗟叹地留连在“露、透、瘦”的太湖石畔;当我懵懵懂懂地在如美人如壮士的亭台楼阁中,分辨着哪是明代哪是清代的飞檐斗拱雕栋画梁、端详着哪是梨花木哪是紫檀木的香案眠床太师椅时,我骤然觉得:似我这等来自“穷乡僻壤”且又身薄心浅的人,似乎已经无法承受得起古老的苏州的这份过于浓重的文化大餐了。
苏州,苏州,至此我才恍然大悟:她是那样真正地貌若天仙而又姿质冰清,城虽小巧却美得内涵厚重韵味无穷!即便充满了对她的爱恋,即使贮满了对她的赞美,倘若真要说出心底所感觉的子丑寅卯,自己竟好像成了匍匐在艾思美拉达面前的卡西莫多。
所以我从此不敢轻易赞美苏州。但是,此后想起苏州,就似失恋者不由得满心惆怅,就这样,越是缅念苏州,暗恋的心思就越加强烈。
八十年代初,大女儿报考大学,我怂恿她把学医的志愿改填成:苏州丝绸工学院。与其说是为她,更不如说让她替我了却夙愿,圆我日后可回南方故乡探亲的梦。而且,这是去苏州,苏州啊!
苏州,苏州,至此我更亲上加亲:和我们的杭州湖州一样,苏州也是丝绸的源头丝绸的城!而丝绸,在古今中外的世人眼里,是梦一般飘忽轻盈,珠玉一般清脆温润,是诗画装点人体的最佳契合,是最含激情的天籁!这等模样的苏州,除了一个深藏心底又越发膨胀的“爱”字,还能说出什么呢?
不,我还感觉了苏州的很多很多。我感觉了苏州的“糯”,苏州是一座“绵糯”的城市。
“糯”在我们家乡人的词汇中,非常可亲。
“糯”就是绵软,就是温馨,是耳鬓厮磨的亲昵,是雪中送炭的热情。“糯”在很多时候,就是亲情的代名词。我从苏州的评弹、苏州人的话语、苏州人的秉性中,无时无刻不感受着这种活脱脱的“糯”;我同老苏州、小苏州的作家朋友的交往中,细细腻腻地体会着这种难能可贵的“糯”。记不清这些年中有多少次去了苏州,尽管苏州无例外地处在历史的巨变中,尽管曲曲弯弯的小巷不再是旧时模样,但苏州人的“绵糯”未变,小巷人家的礼数未改气质未变;记不清这些年中有多少次与苏州的朋友同行交往,我好像从来没在哪条街中见到怒目相向的苏州人——是不是说得太武断了?哎,我说的是苏州人即便拌嘴吵架,但吵架人的声响,常常只有“声”而不见“响”,即便“吵”也是既有声,更有韵,那话语、那声腔,更是绵绵糯糯得教人想买票去听。这绵糯,是品性,更是文化。
我感觉了苏州的“静”。苏州是一座雅静的城市。
“静”在我的感觉中,是一种非常大气的词:“每逢大事有静气”,“心到静处人自雅”。也曾作过吴国的国都,也曾有过往昔的辉煌,苏州却保持着雅静的大气而不事炫耀,苏州的“雅静”,既是厚重历史的承传,也是岁月嬗递的磨练。漫步在苏州的大街小巷中,你会感受着那是一种蕴含在每座粉墙里、每架屋檐下、每道窗棂后的雅静,感受着一种浸透在品茶饮宴听评弹中、待人接物举手投足的那种高贵的雅静。记得在改革开放之初,苏州也是早早建起工业园区的城市之一,但关于苏州如何重新装扮,却引发了一场导致全国关注人人都来参与的大讨论。这份热闹,显然不是老苏州人的守旧,更不是局外人的多管闲事,只能说明苏州是中国大家庭中人人钟爱的城市,大家惟恐她前进得过猛的步履会丧失原有的雅静。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苏州没有辜负大家的钟爱,苏州以自己的文化和品位维系了这份雅静。所以说,苏州的雅静,是高雅的清气品性,是深厚的文化底蕴,更是一种年深日久的修养。
我还感觉……哦,总不能真像恋爱中的人,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吧?说尽千思万想,归结起来不还是绵绵在心的爱意吗?
写到此处,家人买回来一捧我一向喜爱的腊梅,未及盛水插瓶,馥郁的清香就一缕又一缕地弥漫了满室。
心随香至,突然想起:那年在留园,月洞门中一枝梅花斜在身后的留影,是此生最清气雅相的照片。
哦,春随香草千年艳,城与梅花一样清。
梅花,梅花也是苏州这座城市形象的昭示。
衣架撑起的衣裙不美
金台随感
刘克定
常常听到“形象工程”、“形象代表”、“形象大使”……无非是指整体形象,但形象的树立很不容易,这项“工程”是不能毕其功于一役的,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然,出于某种急功近利的需要,或商家用以作为竞争或炒作,又当别论。
我想谈一谈个人形象。个人的形象树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高尔基谈文艺创作时说过一句话:“情节是性格的历史。”是说文艺作品中的人物性格,是通过情节来塑造的。文艺作品的情节完成时,人物的性格也就塑造完成。作为现实生活中的人,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生命是形象的历史。因为人的形象的好坏,是通过一生的言行来塑造的,只有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历史才会对你的形象加以审检、论定。譬如艺术家、文学家,还有什么泰斗、巨匠、大师等等,是以毕生的文学艺术活动和创作成就而名的,甫登艺坛,就忙着自封什么“天王”、“歌后”、“金刚”、“王子”、“学者”、“权威”……实在是可笑不过。
佛教历史上有个慧能大师,初在五祖弘忍门下是个舂米打杂的小沙弥,他学习佛理十分刻苦,虽然目不识丁,但对佛经妙理能够心领神会,后来成为中国禅宗第六祖。当时四川有个和尚,叫方辩,会雕塑,要给慧能塑像。尽管塑出来十分像六祖,但六祖慧能并不满意,说:“汝善塑性,不善佛性。”想把这个四川和尚打发走。慧能的意思也说得明白,塑一个人的形象容易,但塑出“佛性”就非同小可。十多年后,慧能圆寂,方辩还是为他塑了一尊像,很像真身,至今还保存在广东韶关南华寺里。究竟是否塑出了“佛性”,六祖慧能已经看不到,无法表态了。千年前的慧能就知道,塑造形象不只是一个艺术行为,还有人生的自我完善。而人的自我形象塑造,是不能靠外形塑造来完成的。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新闻记者罗开富徒步重走长征路,几度战胜疾病和死亡的威胁,历时一年,长驱二万五千里。这一壮举,使中外新闻界震惊。日本记者著文赞扬罗开富是“用脚写新闻的中国记者”。
去年记者节前,和报社几位朋友谈到,二十一世纪的记者能不能像当年罗开富那样徒步重走长征路,结论是肯定能。但困难是很多的,能不能克服,病倒了能不能坚持,为什么要坚持下去,那种自觉性,是不是人人都有,就很难说。现在一说“苦不苦,想想两万五”,就有人笑,说:“现在啥时候了,还翻那老皇历!”也的确是,现在是数字化和铅与火,跟过去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那时候写稿是用笔和纸,现在是电脑、数码相机、手机、轿车……但不可忘记,时代的变迁,工作和生活条件的改善,并不等于优良传统的改变,并不意味着肩上责任的改变。譬如有的人为了私利,见钱眼开,阿曲为文。有的人搞新闻不出彩,搞“全方位出击”挺忙乎,这使人想起某些“歌星”、“影星”,收高额出场费,到外省“出场”要包机;主持节目时穿着拖鞋,袒胸露背,逢场作秀……观众反感,说“形象太差”。
红军走过的地方,老百姓至今还说,共产党是哪怕自己只有半条被子也要剪给我们一半。这个形象,铭刻在老百姓心里。
有位诗人说:“衣架撑起的衣裙不美。”人的形象也是如此,是靠骨头、灵魂、正气来充实的,很难想象,一个没有骨头的人,灵魂卑微的人,浑身缺少正气的人,他的形象会受到人们的称赞。
嘉树新株自栋梁
王梦奎
盛世而修史,逢十遇百而大庆,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当今天下太平,教育勃兴,沁阳一中于百年华诞之日而有新编校志问世,可喜可贺。
沁阳一中的前身,虽然可以上溯到1778年(清乾隆四十三年)创办的覃怀书院,但书院和近代学校是有实质区别的,犹如手工劳动和机器大工业之不同。把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覃怀书院改为覃怀中学堂作为沁阳一中的诞生纪元,是合乎学校发展的历史实际的。从覃怀书院到现在的沁阳一中,二百多年间曾经十数次更易其名称,一百年前的这次更名是实质性的转变,是从传统的书院到近代学校的标志。发生在此前四年的戊戌变法,对近代中国社会变迁有极为深刻的影响,也开启了中国近代教育革命的先河。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广泛领域的一大堆变法命令的具体成果,保存下来的只有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的前身。但是,其后近代学校在全国如雨后春笋般兴起,作为沁阳一中前身的覃怀中学堂就是其中之一,可视为失败了的戊戌变法生命之延续。
学校的命运系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一百年来,中国社会几经沧桑,发展到目前这样温饱有余而仍不富裕的小康社会。沁阳一中在艰难曲折中前进,正是国家发展历程的一个缩影。沁阳一中以其百年来的教育成果,为中国的社会进步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现在,为了推进中国的现代化,发展教育事业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人们对于历史悠久的沁阳一中寄予厚望。我相信,校志的编纂出版,将会有助于彰往而察来,鉴古而知今,把学校办得更好,为国家的现代化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社会大变动和学校自身的大变动中,档案资料大量遗失,搜集不易;许多当事人作古,无法寻访,史料获取之难可想而知。我看过1997年的校志稿,深感编委会工作的难度。他们不遗余力,钩沉索隐,广搜博采,终于把沁阳一中的历史比较清晰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让在各个历史时期为沁阳一中的发展出过力的领导人和教师员工都得到纪念,这是非常之好的。经过近五年来的增补修订,新编校志想必更胜于前。这本新编校志,连同其编纂者的勤奋努力,现在已经成为沁阳一中历史的一页。
说起来,我和沁阳一中已经有五十年以上的历史了。我是1955年暑期考入沁阳中学的,实际上在此之前已经和沁阳中学有过关系。当时中小学学制还没有统一,有暑期毕业的,也有寒假毕业的。1951年夏天,沁阳中学初中部招生,我刚读完小学六年级上学期,大胆前往应试,结果名落孙山,受到极大刺激。1952年我小学毕业,适逢沁阳师范初中部招生,考取了。因为统一学制,1955年暑期毕业。因为初中多读半年,基础比较扎实,周围学校当时有“王牌班”之说,报考沁阳中学高中部志在必得,自觉有些把握。沁阳中学于1956年更名为沁阳第一中学,我1958年暑期在这里毕业,进入北京大学。从十七岁到二十岁,在沁阳一中三年的学习和生活,对我的一生有重要影响,是我人生旅程中的一个重要驿站。回首往事,在几十年的社会动荡和变革中,我能够坚守正道,尽自己所能为国家做了一点事,同在沁阳一中所受的教育是分不开的。饮水思源,我永远铭记着母校的恩德,感谢师长的教导,珍惜同学之间的友谊。校志编委会要我为新编校志写篇序言,自然义不容辞。于是写了上面这些话,并且把前几年做的一首怀念母校的七律,一并写在这里,作为对母校百年庆典的祝贺:
沁水苍茫出太行,
覃怀文教惠流长。
三年沐泽承甘露,
千里吟歌作颂章。
老去无端温旧梦,
闲来有绪望家乡。
春风和煦无穷意,
嘉树新株自栋梁。
播种青春
闪光的足迹·散文特写征文
峭岩
远眺葱郁的青山,紫雾缭绕,堆金披翠,丰收的景色笼罩山山岭岭。我和老王并肩走着,“山里的空气是甜的”。老王提示着,他想让我从繁杂的城市氛围里解脱出来,敞开胸襟,美美地享受一下山里人独有的幸福。
我们是乘坐老王的车上山的,所以省去了二十公里的脚步奔波。如今的拓荒人一改往昔的劳苦,驾车上山,山上有住处,吃喝不用愁。老王就有这样的条件,不是他摆官架子,也不是他的特权。老王叫王庆久,退休前是县电力局长,他搞了半辈子水电,直到把家乡的树浇绿,给大大小小村庄送去电,前年才从岗位上退下来。老王不想回家抱孙子、侍候多病半瘫的老伴,他看准了县城附近的一片荒山,和要好的朋友一合计,凑钱加贷款,把这五百亩荒山承包下来,把后半生寄托给山林果木。他说:“我是闲不住的人,年过半百但身体硬朗,如果回家抱孙子,那不是‘人力资源’的浪费吗?党培养这么多年,教我懂得水,懂得电,这一片荒山就是我第二青春的生息地。我要把它改造成迁西县的又一个花果山!”
我津津有味地倾听老王的畅想,细数着眼前的果木,那一片是核桃树,一人高矮,枝叶繁盛;那一片是栗子树,毛茸茸的果子挂满了树枝;那一片是枣树,是用新品种嫁接而成的,半红半青的大枣垂挂着。老王说:“这里水土好,插棵树枝也能活,只要能灌上水,不出三五年,大山就会给我交‘公粮’了!”说到荒山的远景,我真为老王高兴。我说,明年我请摄影的朋友来,为你的花果山照相、写文章,题目就叫《老王的一日生活》!从早晨上山,中午野餐,下午收工拍个全过程。老王忙止住说:“不要照我,要照给我的工人拍照,树是他们栽的,山是他们绿的,我只是定期到山上看看!”别看老王表面粗拉拉的,肚里却有文章,他说:“你的标题得改改,太一般,和眼前的秃头山一样平平巴巴的,不奇不险;改为《播种青春》吧!报纸上不是常说什么青春吗?绿化荒山是我的第二青春。青春不是等来的,靠汗水,靠耕耘,靠播种!”
我一时语塞,暗想,实践中的人就是有智慧的人,在泡在汗水里的人的面前,我顿觉自愧不如。
中午,在荒山顶的“旺兴山庄”吃饭,这名字是老王自己取的,意为兴旺发达。山庄是一排青石青砖垒砌而成的平房,屋面朴实、整洁。饭桌上摆满了自家土特产。老王说,吃吃山里的野味,改改口味,为你这个文人增添点生活内容。这时,司机老赵搬着个纸箱子推门进来,沉甸甸的,有一股清香飘出来。老王指指纸箱子说:“这是今年刚下来的板栗,都是我亲手栽的树,亲手摘的果,带回北京尝尝新鲜。这板栗甜,几百年前就是给皇帝的贡品。”迁西县的山山岭岭,栗子树绕满山,树下围满了人,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处处飘着栗子的甜味。这几年,迁西人着实扬眉吐气了一回,因为这里的板栗生得奇巧,半圆半扁,一般大小;质地鲜美,甜而不腻。如今,靠党的富民政策,迁西人更加殷实地迈出自己致富的步子。扩栽扩种,大面积丰收,不仅销遍全国,世界十几个国家都有迁西板栗的名分。
望着窗外,丽日下苍茫的远山,一山一岭长满了栗子树、核桃树、大枣树;沟沟坎坎都长满了花生、萝卜、西红柿,这真是山里人的福分啊!老王见我看得出神,忙搭话说:“被我的远景迷住了吧?明年欢迎你再来,检验一下我‘播种青春’的成熟?”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崇明岛新曲
祖丁远
站在崇明岛南门的海塘大堤上,眺望宽广的长江口,有时烟雨蒙蒙,有时晨雾茫茫,有时明朗的阳光变得寥廓分明,江海那边的上海,鳞次栉比的高楼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来往穿梭的客轮、轮渡往返不停地装载货物,人和车的客渡流量非常繁忙……如果造了大桥,如果造过江隧道,那就“天堑变通途”了!
崇明是祖国的第三大岛,一千多年的历史铸成了她独具的个性,既是海岛,又是长江入海口。如果把长江比作一条巨龙,它的尾部在巴颜喀拉山南端,奔腾东流,直奔大海,崇明岛就是这条巨龙在入海口吐出的一个龙舌。
我们驱车沿着江边,沿着钢筋混凝土海塘达标工程边行边看:堤外江水滔滔,滩涂芳草萋萋,远处是碧绿的芦苇荡,不时见到堤边的养鱼沟塘,捕鱼捞虾的青年人正忙碌着;堤北坡是高高的水杉树林,偶尔也有一排排香椿树,既能绿化大地,又能防风防沙。走在大堤上,空气特别清新舒畅。这条漫长的海塘大堤是分段承建的,是崇明全岛一百多公里南沿海塘达标工程,“九五”期间共投入两亿四千万元;预计全线完工后可迎接每年七八月大潮汛的到来。长江和大海的潮汐,伙同狂风暴雨和洪水的惊天巨浪,俗话说的四面环水的江海岛屿最害怕的就是这魔鬼“三兄弟”一起作怪。但崇明岛现在不怕了,她会在狂风巨浪中岿然不动,这条达标大堤固若金汤!
我站在崇明岛西沿,朝钢筋混凝土江堤向西边望去,沉积的沙土地上已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芦苇荡,绿得诱人,绿得醉心,绿得耀目。是呵,很久很久以前的狼山那时还在长江中间被潮涨潮落的江水包围着。传说,清乾隆皇帝下江南曾询问崇明籍的沈探花:“探花家乡有何名山大川?朕想去游览。”沈探花回答:“家乡有言,‘西有狼山,东有佘山,中间有座金熬山’。请皇上陛下游历故乡的金熬山!”于是,沈探花从京城日夜兼程回崇明,动用数千民工夜以继日挑泥抬石造山,堆了个数十丈高的土山,名曰金熬山。如今崇明岛上金熬山依旧,已成为环岛旅游的一个景点。当年在狼山的东侧水流缓慢,形成岛屿,后来经过长江水道的变迁,崇明岛西沿不断被江水冲坍,泥沙顺流而下,形成西坍东涨,经过四百多年的沧海桑田,使整个崇明岛像一条巨蚕那样不断东移,县城也经历了五建六迁,形成了这个江海之岛!
为了保住崇明岛不再因上游江水的冲击而坍塌,崇明西沿岸先是筑起了石堤,近几年陆续改为钢骨水泥的达标工程大堤。这样之后,西沿不仅不坍塌了,而且组成了新的景物。上游冲击而来的泥沙在这儿积聚成广袤的滩涂,经过围垦造田,二十多年前老鼠沙,开发成了如今的绿华乡镇,成为居住着几百户人家的居民新村。
清晨,我们又向崇明岛东沿走去。在东沿,这条龙舌不断向长江入海口延伸,与黄海、东海相接,已成为长江口、东海之滨有名的候鸟保护区及海岛的自然生态保护区。从几十年前最东沿的陈家镇再向东又有近三分之一的崇明新沙滩在开发,机器的轰鸣声和着工人们忙碌的脚步又奏响了崇明岛的新曲。
歌乐山的黄昏
李芹
歌乐山已经被我想象了很多年了,虽然我从未见过她的真实模样,但这并不妨碍我对她的向往和景仰。
我是在成长的岁月中与她悄然相遇的。小说《红岩》、《革命烈士诗抄》曾极大地丰富、提升了我的情感世界,让我感悟到人格魅力的伟大、精神境界的崇高。我也由此知道了歌乐山上长眠着许多高贵的英魂,于是对她肃然起敬,并在心底预约了一次又一次庄严而神圣的谒拜。
这个愿望在单位组织的西行活动中实现了。那天,已是黄昏时分,天阴阴地下着小雨。也许是上苍的有意安排,车子要回住所,歌乐山是必经之地,这正遂了我的心愿。
听人说,歌乐山位于重庆的西部,一年四季翠霭深浓,遇有风雨则万籁齐鸣,丛林清响,古人会其意称之为“歌乐山”。
然而,这样一个清雅的去处,在1939年至1948年间却成了人们谈之色变的“神秘魔窟”。国民党军统局在此专门关押、迫害共产党人和爱国志士。在这里,两种力量、两种意志曾进行过激烈的较量,并因此产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和不朽的魂灵。歌乐山由此闻名天下,成为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爱国精神教育基地。
我们到达歌乐山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傍晚的阳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歌乐山苍劲雄浑的曲线,给原本碧翠的歌乐山又涂上了一层凝重的色彩。栩栩如生的烈士雕像北靠巍峨的群山,掩映在苍松翠柏间,将“浩气长存”这一深刻的主题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小心地迈着步子,攀援而上,一路上,大家都很少交谈。我知道,在这种深沉的心境下,语言是苍白的。我的思绪也飘得很远很远,歌乐山在我的眼里变得空旷起来,历史和现实此时此刻在这里悄然相隔——我仿佛回到了三四十年代的山城,贫困、战争、掠夺、屠杀、强权、暴力,一切人类的苦难都在这里上演,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但具有正义的人们从未停止过斗争,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愿以我血献后土,换得神州永太平”。我的眼前幻化出江姐、许云峰等先烈们气壮山河的形象,我的耳边传来陈然大义凛然的《我的自白》的吟咏。
“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雄鬼,死不还家。”歌乐山啊,你的每一寸土地可曾浸透了烈士的鲜血,你的每一棵树木可曾见证了英雄的气节?!
虽然我曾无数次地从电影、书本、展览中领略过“渣滓洞”、“白公馆”里刑罚的惨烈,但当我真正面对它的时候,仍不寒而栗。站在那间阴森恐怖的地牢里,环顾四周惨绝人寰的刑具,我似乎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我无法想象那些如我一样瘦弱的女子是怎样挺过这一道道折磨的。这是鉴别“人”与“狗”的大门,这是检验人格高下的地方!
群山起伏,周遭宁静,我感到耳膜有轻微的压力。我禁不住问自己:“如果换了我,做得到吗?”歌乐山啊,你就像一服清醒剂,将我浸透、冲洗,告诫我无权挥霍生命、虚度人生。
暮色中,我发现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为这悲壮的歌乐山,更为那些曾像花一样美丽过的生命。我朝着先烈们倒下的土地低下了我沉重的头颅,在心底里向他们献上最深的敬意。是的,也许岁月会改变山河,也许时间会冲淡记忆,但人们将永远记住那些为正义而献出青春、献出爱情、献出生命的殉难者。他们精神的光辉将永存天地,启迪后人!
化工出版社庆五十华诞
化工出版社迎来了建社五十年大庆,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何鲁丽、全国妇联副主席顾秀莲等领导到会祝贺。近十年,该社深化改革,转换经营机制,获得良好效益;近三年出书码洋、销售码洋年均增长都达百分之三十三。去年出书一千多种,销售码洋一亿四千万元,获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双丰收。一九九九年至二○○一年,连续三次在新闻出版总署组织的社店互评中被评为全国“讲信誉、重质量”出版社。
(江山)
金秋霜晓(图片)
金秋霜晓(中国画)
许林生
双艳(图片)
郭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