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14日 · 第8版

中国科学院院士 周光召

21世纪初叶，是中华民族以坚定的步伐走向世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关键时期。中华民族的复兴要求科技先行，要求涌现出有世界领先水平的重大科技创新。在将科技创新迅速有效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同时，我们也需要数量更多、水平更高的自主知识产权，实现以弱胜强，后来居上。

巨大的挑战孕育着突破的机遇

21世纪，我们面临的形势严峻而紧迫。

随着老龄人口超过人口总数的10％，我国正进入老龄社会。第一产业劳动力大量过剩，第二产业劳动力过剩的状况也不容忽视，很多国有企业都出现了下岗问题。人口老龄化和就业压力，是亟待关注的重要课题。

农业方面，耕地面积在不断减少，北方的干旱一直延续到华北，黄河断流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了100亿元。主要粮食作物的单产从80年代至今尚未有重大突破。

能源方面，在人均发电装机容量仅达小康水平1／5的情况下，从1993年起，我国已变为石油进口国，估计到2010年，每年能源的缺口折合石油约为1．4亿吨。

环境局部有所改善，但总体趋向恶化。前年国际卫生组织公布的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中，我国占了7个，北京名列第三。沙尘暴的发生次数比50年代增长了近3倍，酸雨覆盖率已超过国土面积的30％。河湖干枯，土地沙漠化、盐碱化，草地退化，生物多样性减少，使我们面临严重的环境问题。

信息技术应用虽然增长很快，但还存在重硬件、轻软件，重规模、轻效益，重引进、轻消化吸收的现象，硬件产品毛利很小，出口也有下降趋势。

但我们应该看到，这些巨大的挑战，实际上也是巨大的机会，它对科技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社会需求。目前，开放的政策保持了稳定的政治局面，各方面都在进行优秀人才的培养、选拔、吸引和集聚，全国科技创新体系正在建立，真正尊重知识和人才的社会环境已开始形成，随着中央、地方和企业对科研教育经费投入的不断增长，我国产生重大科技创新的外部条件正在逐步形成。

逆境催人奋进

然而，科研经费只是获得重大科研成果的必要条件，而决非充分条件。20世纪最富创新力的科学发现是相对论、量子力学和基因双螺旋结构。最有社会影响和带动力的科学工程是制造核武器的曼哈顿工程和阿波罗登月计划。这中间的大多数成果，都是在条件相对较差的情况下取得的。

直到19世纪末，因为经济的发展以及社会对科学的支持，近代英国一直是世界科学的中心，这与其当时的经济和政治地位是相称的。可是，20世纪两项最伟大的科学发现，却主要是在当时经济相对落后的德国实现的。

分析其中的原因，首先在于德国具有良好的学术传统和思想优势。德国率先在世界上成立了研究所和若干大学的研究中心，其中洪堡大学最早设立专门从事研究的实验室，形成了思想活跃、交流频繁、论争激烈、理论与实验紧密结合的优秀学术传统。在希特勒上台前，大学采取开放流动的政策，吸引了大批犹太族科学家到德国定居和学习，并对青年人给予了破格的培养和选拔。

此外，数学和哲学的领先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德国在哲学上率先结束了牛顿力学以来机械论和绝对论在科学界的统治，发展了辩证法和唯物论。而19世纪末，德国成为数学上领先的国家，产生了超一流的数学家高斯和黎曼等，20世纪初最著名的数学家则是哥廷根大学的希尔伯特。在他们身后，一大批理论物理学家掌握了当时最前沿的数学发展。这为科学革命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个人的层面上，值得一提的是，相对论基本上是由爱因斯坦一个人完成的，而他发明狭义相对论和成功解释光电效应时，只是一个专利局职员，处于一种不得志的状况。这是很值得我们注意的一件事。

二战之后，世界科学中心转移到美国，但战后最伟大的科学发现———基因双螺旋结构却是在遭受战争严重破坏的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发现的。这再一次说明单靠物质条件并不一定能最快产生最好的科研成果。实际上，即使是在经济条件最好的环境中，各方面因素的制约也是不容忽略的。

重大科学发现产生的条件

卡文迪许的成功，领导核心发挥了关键作用。由一个以物理学前沿为主要研究方向的世界知名实验室，改为从事射电天文学和分子生物学研究，这个决定被证明是非常正确和极有远见的。这体现了科学中心领导核心的学术水平和战略眼光。从1946年实验室转型到1953年发现DNA结构，经历了7年时间，对一个没有进入过的崭新研究领域，只有信心坚定而不是急于求成的领导才能始终不渝地给予支持。

重大科学发现不是按常规计划，在可预见结果的情况下就可以得到的。计划只能在原有科学原理的框架内制定，科学家个人又受到知识面狭窄和学科传统观念的限制。这要求科学家少背包袱，失败不怕人笑话，对新事物非常敏感，敢想敢干。同时，我们看到，许多作出杰出贡献的科学家，每天工作的时间都在16小时以上。这要求有健康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不受各种社会、家庭事务的干扰，经常处于创新的临界状态。

自信是创新的前提。现在的很多课题，基本上是国外提出来的。国内只有很少的人有充分的自信敢于提人家没提出来的问题，这种局面要尽快改变。

怀疑是创新的基础。过去，权威人士一致认为，用成年动物的体细胞不可能克隆动物，很多人就相信了，根本不敢试探。是敢于怀疑的英国人使克隆成为了一个新的重要研究方向。

尊重客观规律是创新的保障。选择课题要有战略眼光，善于扬长避短，着力发现新的生长点和突破口，充分利用已有的有限条件达到创新的目的。

优秀的学术群体是创新的环境。海森堡和玻尔的彻夜长谈，气氛十分热烈，有时候海森堡甚至急得放声大哭。而爱因斯坦和薛定锷则一直不同意玻尔和海森堡的量子理论，认为它没有清晰的物理图景。在开放流动环境下建立起来的学术集体，促进了物理学基础理论的发展，形成了良好的科学生态系统，激发了个人的创造力和新思维。

中国正处于经济起飞的前夕，处于现代化的关键时期，社会对科技的强大需求，比10所大学更有力地推动着科学的发展。这是一个需要在中国大地上出现伟大科学家，也一定能出现伟大科学家的时代。让我们为此共同努力。

虽然退到了路甬祥院长（左）的身后，综观科学技术发展的最新态势，周光召（右）仍是目光如炬。本报记者 杨健 摄（附图片）

在1月6日举行的方正电子公司新千年员工大会上，王选教授说，过去一年中，方正在电子出版领域的霸主地位进一步加强，技术领先优势增大，基于因特网平台的新闻业务采编系统技术优势明显。

在广播电视采、编、制、播领域，方正产品的成熟度和市场认同度得到很大提高，有望在未来3至5年内占据重要位置。海外市场方面捷报频传，日本方正正在筹划上市，据权威证券行评估，其市值将达56亿元港币。1999年是方正的改革年，在新的一年里方正打算“削尖”焦点，充分利用已有技术、市场和积累，不断开拓创新。（附图片）

你准备好了吗？

——从绿色证书工程看农民科技文化素质的提高

农业部副部长 路明

中国加入WTO，农业面临的挑战最大。农业现代化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制约因素是劳动者的素质。由农业部门组织实施的绿色证书工程致力于提高农村基层干部和农民的科技文化素质，是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农村繁荣稳定的育人工程。实施10年来，它已由开始时的50个试点县发展到1628个县（市），覆盖率达到75．8％。绿色证书培训涉及种养业等行业的100多个岗位，已累计培训骨干农民700多万，其中350万农民取得了绿色证书，89万“绿证”学员被乡镇政府或农业社会化服务组织聘用，为农业科技推广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成效

绿色证书工程引导农民在学科学、用科学的过程中提高科技文化素质和增强科技意识，在自身经济状况的改善中体会科技、教育对农业发展的巨大作用。一些青年农民在绿色证书培训中，学技术、办产业，既成了农村科技致富的带头人，又成为科技推广的生力军，稳定、优化了农业劳动者队伍。在他们的带动下，广大农民的求知欲望显著增强，对新科技的吸纳能力日渐提高，技术普及率、入户率逐年上升。许多地方将绿色证书培训与农村基层干部的培养相结合，收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目前持有绿证的农民中已有22．5万人当选为乡村干部。

绿色证书工程的实施，带动了以开发利用当地农业资源为基础的各种专业技术协会、农业产业化实体的发展，许多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绿证”学员不断补充到各级农村社会化服务组织中去。目前全国获得“绿证”的学员已有27．9万人被各级社会化服务组织聘用，有38．6万人加入了各种专业协会。许多地方在实施绿色证书工程中，紧密结合当地农村经济实际，围绕“设置一个岗位，开发一种资源，形成一个产业，建立一个基地，致富一方农民”开展培训，出现了一批农产品专业村。据部分省、市调查统计，获得绿色证书的学员，年收入比没有参加培训的农民平均高出30％，开展绿色证书工程培训的村，比没有开展培训的村收入高出24％。凡是绿色证书工程实施比较好、经济发展较快的地方，其精神文明程度也较高，封建迷信、赌博等社会不良行为明显减少，法制观念明显增强。

经验

一是加强领导，健全机构。绿色证书工程从开始实施，就得到了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许多省、市、区党委、政府主要领导人亲自抓，逐一落实，形成了“政府统筹、农业牵头、部门协作、社会参与”的机制，从而有力地保证了绿色证书工程的顺利实施。

二是增加投入，保障经费。多年来，地方各级政府在保障培训资金方面采取了许多办法。10年来的实践证明，凡是领导重视，培训经费有充分保障的地方，绿色证书工程的实施就比较顺利，培训效果也比较好，农民脱贫致富的步伐也相对较快。

三是培训要有针对性。10年来，绿色证书培训正是由于坚持“实用、实际、实效”的原则，按照“学以致用、学可增收、学可富民”的要求，靠经济利益吸引农民参加培训，取得了较好效果。

四是制定激励政策，引导农民参加培训。一些地方政府出台了对获证学员优先解决贷款、优先提供良种及技术、优先录用为乡村干部和农民技术员、优先承包项目、减免培训期间所承担的义务工等激励政策，对引导和鼓励农民参加“绿证”培训起到了积极作用。

五是科学管理，提高“绿证”培训的质量。10年来，许多地方按照《“绿色证书”制度管理办法》的要求，结合本地实际，做到了管理有职责、学员有细则、教育有制度、教学有规范，建立起了培训、考核、发证、使用、检查评估相互衔接的管理与监控机制，提高了“绿证”培训的质量和效果。

前景

要把绿色证书工程提高到一个新水平，还须从以下几个方面继续努力：

加强对绿色证书工程的组织领导。动员农业、科技、教育、财政、金融、科协、共青团、妇联等部门和组织积极参与，形成合力。

完善农民职业技术培训体系。把实施绿色证书工程同农村人力资源的综合开发结合起来，同农村教育的综合改革结合起来。健全和完善农民职业技术教育体系，充分利用现有的农业教育资源，逐步建立与完善以高等农业职业教育为龙头、中等农业职业教育为骨干、初等农业职业教育为基础的层次分明、布局科学、结构合理、相互衔接、分工合作的农业职业技术教育新体系。

建立健全评估检查制度。要制定绿色证书制度评估指标体系，对绿色证书工程实施情况进行评估检查，对实施绿色证书制度有力、成效突出的地区和单位给予表彰奖励。

因地制宜确定好培训内容。开展“绿证”培训，应针对市场需求、区域经济特点和当地资源状况，因地制宜，选择那些能对当地农民致富起重要推动作用、具有发展前景的项目。培训内容既要避免追求高、深、宽的盲目性，又要克服浅、窄、散的随意性，进一步调动和发挥农民参加绿色证书培训的积极性。

绿色证书培训要以培养骨干农民、培植中坚农户为重点，并要将培训对象逐步扩展到农村初、高中毕业生和复转军人，尤其要注重对农村妇女劳动力的培训。要把绿色证书培训同农村义务教育、农业产业化发展、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建设结合起来，推动绿色证书工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

飞奔的技术创新使电信技术几乎是一年一个新模样。原本仅用于企业内部网之间相互通信的IP电话技术，在短短一两年间迅速膨胀起来，达到电信级的规模。而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最有可能在新的千年中成为世界IP电话最大的市场。

作为以技术为取向的后起之秀，华为公司当然不会坐视这种趋势。1999年，它在这一领域投入了两亿元研发经费；3个星期前，它又与全球IP电话技术的领先者、以色列的VocalTec公司建立技术合作关系。目的——“让用户用买鸡仔的钱从因特网上领回一头奶牛”。（附图片）

很少有活动如此吸引“三科”的巨头。世纪之交，“科学家推介的首批20世纪科普佳作”由中国科学院、科学技术部、中国科学技术协会联合推出，引起了科技界、科普界和社会公众的关注和好评。

经过对邪教“法轮功”世纪末泛滥成灾的反思，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已经把科学普及视为科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加大创作力度的同时，他们根据对科普书籍的跟踪了解，按照科普作品的写作手法、学界评价、读者认同程度、发行量和对我国公众的影响度等标准，共推介了93本（套）国内外经典科普书籍。（附图片）

21世纪，煤炭仍然是我国最主要的燃料来源。怎样提高煤炭的利用率，同时尽可能地降低污染，姚强教授所在的清华大学热能系为此已经研究了整整40年。

目前，这个系正在将一项研究成果进行产业化：将煤和另一种劣质燃料——垃圾一同燃烧，既可以解决长期困扰人们的垃圾处理问题，又能减少污染物二恶英的生成。对国家强令下马的小火电机组稍加改造，全国每年1．3亿吨的城市垃圾有望全部得到安全的处理，这相当于每年增产煤炭近3000万吨。（附图片）

长城集团1999年推出的“飓风行动”，是近年来电脑市场最具创新性的变化。它第一次把硬件销售与预装软件、售后服务分离开来，推动了技术服务的社会化和专业化。

但如果说长城从此可以不再关心售后服务，那就错了。去年的最后一个月，它在全国范围开展了新老用户的回访活动，“世纪回访”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表达前所未有的服务诚意和服务意识提升。用集团副总裁杜和平的话来说，无论是怀旧还是创新，用户的需求永远是第一位的。（附图片）

尹萍曾是一位身心疲惫的年轻母亲，脑子里装满了奶粉、纸尿裤、儿童玩具和无休无止的工作。如今，在网络社区里，她已经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桥牌高手，工作也由此变得轻松起来，找不着的软件可以免费下载，电子邮件回答用户咨询应付自如，当然，打折的商品也是绝不会放过的。

几周前，她参加了e龙网站的“网络帮助生活，喜度完美周末”测试大赛，成为北京赛区的优胜者。对比虚拟和现实空间中的不同生活，尹萍喜欢网络的自由、轻松和高效，也对现实生活的踏实、沉稳和“质感”眷恋有加。用一句流行语说，叫“一个都不能少”。（附图片）

21世纪将是生物学的世纪，生命科学将成为带头科学，生物工程产业将成为21世纪的支柱产业。北大未名集团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才会投入重金，在千年之交建起北大生物城、厦门生物园和深圳生物谷。

凭借深厚的技术实力，它开发生产的血脂康、赛若金、顶立康等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不仅畅销国内，而且打入了门槛很高的美国市场。展望新世纪，董事长陈章良和总裁潘爱华底气十足，因为“生物学迎来属于自己的世纪”。（附图片）

大型集装箱检测系统新年前夕在天津海关正式运行，与此同时，清华同方核技术公司又在短短10个月的时间里，开发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车载移动式和组合移动式两种新的检测系统。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完成如此复杂的技术攻关，令国内外专家大为惊叹。他们说，到今天，中国人已经无可争议地成为了该行业中的“世界第一”。这是继“两弹一星”和核电站之后，我国在核技术领域的又一重大成就。（附图片）

在思科系统公司的网络学院里，一群媒体记者迎接新的千年。这家公司开办的网络大学，正在由公司员工迅速向合作者、客户和社会公众延伸。

“和传统教育观念不同，在一个技术急剧变化、知识迅速更新的时代，继续教育或终生教育比学历教育更为重要。信息技术的普及，既是发生这种转型的原因，也是适应这种转型的手段。”思科中国公司总裁杜家滨在宣布该公司新的电子教育计划时说，思科不仅要做网络技术的引擎，更要做网络时代的灯塔。（附图片）

彩电业“用科技感受未来”

除了价格方面的优势，国产彩电在技术领先方面还没有太多发言权。怪不得有媒体指出，不要过分夸张电视业的技术含量。乐华电子公司总经理褚秀菊对此并不讳言。她表示，乐华正在全力改变这种局面。

两年多来，乐华已投入10多亿元进行技术升级，并以利润的10％作为技术开发基金，以110名世界电子工业的科技精英和3000余名技术专才为后盾，乐华在国内首家推出的纯平面、准数字彩电和互联网电视已在市场上牢牢站住脚跟，显出“霸道”的发展势头。（附图片）

科技杂谈

斯壮

科学的威力有目共睹，似乎不再需要过多的诠释和“推销”。但是，在一些人眼里，这威力正在成为一种威胁，必将带来“科学的终结”。

科学家是不用为此生气的，因为按照“预言家”的说法，不仅科学，甚至整个世界都早已“终结”，而且不止一次。科学却以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了自己的正确。

然而，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从理论上来讲，绝大多数的科学家都认为，2000年不应是新世纪的起点，但这并不妨碍世界各地的人们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拥抱“新千年第一缕阳光”。这种理论与生活的疏离，从一个角度验证了科学的无奈———科学没有终结，但它像任何一种学说一样，有自己无法逃避的局限。

尽管统计学的数据一再地证明，吸烟有害健康，可是全世界的烟民并没有减少的迹象。是他们不信科学吗？他们中的很多人知识层次很高，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医生。是他们不懂科学吗？在曾经旷日持久的论辩中，他们中的一些人对科学的弱点了解得比科学家还要透彻。

逻辑学上有一条重要的原则，意思是说，一个命题只有当它所叙述的对象全部符合该命题的判断，这个命题才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哪怕世界上存在一片乌鸦的白色羽毛，我们就不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从这种意义上讲，对于所有的命题，科学永远都只能说它“可能”是正确的，而不能说“肯定”。波普尔的“证伪”理论就是从这里来的。这是科学的严谨所在，也是科学的局限所在。

还拿吸烟作为例子。据人类学家托默说，在烟草业的法律代理人挑起的诉讼中，他们正是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认为吸烟致癌的比例低于95％———这已经比100％低很多了———同时科学家们还不能明确地描述吸烟影响健康的生化途径，所以吸烟致癌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

在这种时候，科学就像一位书生，被对方的逻辑牵住了鼻子，只能用彬彬有礼的温厚，去对待蛮横无理的纠缠。

书生的局限，还在于他的许多知识，不能为自己，而是常常为人家所用。牛顿研究“第一推动力”的故事流传甚广，一种比这故事流传更广的说法是，科学家的知识并不完备，有时也难免误入歧途。实际上，有人指出，牛顿当年的学位和教职就是神学，他研究自然科学的最终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证明上帝的存在。假如果真如此，我们很多人对科学家的了解是不是有些简单甚至浅薄？

人类社会就像它的历史，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混合体。科学的确代表了人类理性思维的精髓，也的的确确是第一生产力，但它决不是人类思想的全部。只有看清了这一点，在新千年来临的时候，我们才不会被一些看似简单的道理所困惑；而这个社会，也才不会重演成千上万的聪明人盲从一个伎俩拙劣的骗子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