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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月24日 · 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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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剑湖读联

詹得雄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到河内住了一夜。下榻的旅馆就在还剑湖畔。放下行李,我直奔湖边,迫不及待地寻访这河内的一大名胜。

我对越南,应该说不算陌生。60年代初,我住在北京大学的留学生楼里,楼内越南留学生很多。当时越南的抗美救国战争正如火如荼,河内已很难放下一张平静的书桌,北京成了他们储备人才的可靠后方。那是一个热情高涨的时代,海淀书店门口是等购《南方来信》书信集的长队,校园广播中是激昂的《解放南方》的歌声。越南留学生身材虽然不高,但总是精神饱满,也很乐观。有时他们同别的国家留学生比赛排球,那种非赢不可的劲头,实在令人难忘。

很多年过去了。两鬓花白的我来到这已经统一的国度,来到久闻大名的还剑湖畔,心情是难以形容的。

一到湖边,一看见合抱的古树和平静的湖水,再眺望湖心的龟塔,人马上就放松了下来,似乎身后现代化的喧嚣,虽近在咫尺,也无伤我观景的兴致了。

还剑湖不算大,面积约12公顷,呈椭圆形。湖心有龟塔,建在一个小岛上,听说常有大龟爬上岸晒太阳。湖的一侧建有玉山祠、栖旭桥和镇波亭。夜幕降临,亮起彩灯,湖水泛光,长桥如虹。我在石凳上观望,没看见龟。还剑湖的名字传说是后黎朝皇帝黎利起的。他在起义时,曾在湖中得到一把剑。称帝10年后,他又乘船来到湖上,见一金龟出水,挥剑砍去。不料金龟衔剑而去,不见踪影。皇上知是天意,便把湖命名为还剑湖,迄今已500多年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与同行者老刘又踱到湖边。湖上晨雾氤氲,古树苍郁,龟塔朦胧,长桥隐约。

来到长桥,上桥往玉山祠里走。从那里开始,门内外的一副副汉字对联迎我而来,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越南导游曾对我们说,万一路上走散了,语言不通,写几个汉字,有些老年人还是认识的。现在看到一副副汉字对联,觉得分外亲切。景以文传,文以景彰,这是最好的例证。眼前的还剑湖,有水、有岛、有桥、有亭、有祠,再加上一副副对联,舒适和愉悦之情油然而生。

对联中,以写景者居多。进门第一联曰:临水登山一路渐入佳境,寻源访古此中无限风光。说有山夸张了一点,但门内湖边确有土丘,上有亭和佛龛,有人在烧香。

里面还有一联也是写景的:卧岛墨痕湖水满,擎天笔势石峰高。这显然是对湖心岛和龟塔的全景描写。再往里还有一联:桥引长虹栖岛岸,楼当明月坐湖心。这是对得月楼的描写。长桥靠岸,古楼对月,正是文人墨客吟风歌月的好地方。

除了写景的对联外,还有一些是带有宗教色彩劝人向善的对联。例如:灵湖弱水随缘渡,尘境仙洲有路通。

还有:红尘望隔水东南,紫气光回天咫尺。

看到这里,我不由回头望望街上呼啸的摩托车,不禁莞尔一笑。

令我有点吃惊的是下面两副对联。第一联是:夜月或遇仙是鹤,濠梁信乐子非鱼。

上联使人联想起李白的“仙人有待乘黄鹤”,下联显然引用了庄子与惠子游濠梁时的一段著名的对话。庄子看见鱼游,说鱼很快乐。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对话充满了哲学智慧。在异国他乡看到这样的对联,猜想作者一定是饱学之士。

第二副对联是:龙马河图,神龟洛书。

这副对联闻讲是“河图洛书”的传说。相传伏羲见龙马负图出河,便根据它的文字画八卦,谓之河图:夏禹治水时,见一神龟从洛水浮出,背上负文,谓之洛书。这是有关中国文字起源的神话。我猜测,大约还剑湖有神龟的传说,所以作者借用于此了。从这两副对联,我深深体会到两国文脉渊源之深、情谊世交之长。

在我读联的时候,与我同行的老刘,一个人在玉山祠旁做他的气功,周围虽有行人来往,却没见有人特别去注意他这个中国人。他那吐纳的神态和舒缓的招式,似乎与周围的人与景十分和谐,和谐到看不出有什么差异的地步。“越南中国,山连山,江连江,共临东海,我们的友谊像朝阳。朝相见,晚相望,清早共听雄鸡唱。共理想,心相连,胜利路上红旗扬。两国人民呼万岁,胡志明,毛泽东。”这首六七十年代脍炙人口的越南歌曲,不知不觉在我心田中回响起来。(附图片)

压题照片:还剑湖一角。

张加祥摄

走马看柏克莱大学

林中英

9月赴美,作客柏克莱城。

作家喻丽清是“柏大”人,在柏克莱大学脊椎动物学博物馆工作了颇长时间,有她作向导,可以好好地感觉一下柏克莱大学。

柏大于1873年开办,当时加利福尼亚州还只是一个开金矿和办牧场者的边疆社会。现在,它在美国大学排行榜上是名列前茅的一员。柏大教授中,获得诺贝尔奖的多达13位,比许多国家全国获奖者都多;今年它的机械工程学院的学术地位在全美大学中排行第一。然而柏大于我这个观光客而言,最先的认识是70年代初保钓运动中,这所学府中学生的如火激情。贴大字报、演说、游行示威,甚至罢课,在柏大并非新鲜事儿。我曾看过柏大新生入学通知信函,学校当局亦以参与社会、政治为该校传统而自豪。

柏克莱大学沿山坡而建立,没有围墙栅栏,大学区与城区相隔一条马路。80余座建筑散布在70多公顷的校园内,各院系校舍式样多样化,有典雅庄严的,有富现代气息的,有回归朴实天然的,似在喻示着这儿是个兼容并蓄的地方。

萨尔塔是柏大的标志,它比巴黎艾菲尔铁塔还高一点,雄视旧金山湾。塔顶钟楼有48个音乐钟,最重的一个达4100磅。每到正午,钟楼里奏出悠扬音乐。以前由一位老太太敲钟奏乐,她敲了一辈子钟,奏了许多不同的动听曲子,然而自己却患了重听。如今钟楼乐声已改用电脑操控了。

柏大树木毓秀,“草莓溪”流经校园,遽变的流动、潺潺的声韵,增添自然生趣。翠绿的草坪很多,草香处处,学生们在草地上晒太阳、读书、谈情,摆开图纸研讨功课,有的拿起乐器三三两两围拢起来练习乐曲。草坪上极少落叶和莠草,可见打扫保护之切。有好的草地,自然有好的天空。这样的绿草地,看一眼也会在梦中再现。

中午,下课时分,人流从园内各处汇向学校门前的斯普鲁广场,这儿是学生活动中心,也是体现美国式民主的所在。两行绿树浓荫下,此时已摆开一个个摊子,各院系、各族裔的学生组织亮出旗号,在新学年开始吸收会员。一个演说的人趁这热闹时刻赶来了。这黑人击打着木板引人注意,边走边说,尽管还没有人理会,仍在高声宣讲。几个男学生在那边扭动肢体,灵活优美,不知是为了讨钱还是尽兴,倒也有人观看。坐在喷水池畔的人吃着简便午餐,也许在等待更精彩的节目出现。

斯普鲁广场日日热闹,今天却没有什么奇特。喻丽清说最有趣的是有些“狂人”来到,穿着涂上红蓝墨水的古怪衣服,头戴防毒面具,以缓慢动作表演“默剧”;有人扮成魔术师的样子,看见人来了,把身上的皮包掏出来丢到地上去,告诉人家里面有钱,追问为什么不捡?好像什么心理大师来这里作人性测试。也曾有个演讲狂,风雨无阻,每天必到,向周围的人作警示:“世界末日到了,你们还不知道吗?”想探知世界末日如何的学生便围住他,以他为中心。自然也有同性恋者现身说法,发表宣言……

老柏克莱人在广场上见过世面,对种种奇形怪状见怪不怪,如禅定般目无所见耳无所闻;但柏大年年有新生,广场的魅力年年依旧。

黑人焦尔

石少龙

黑人焦尔,约30出头,是我出访美国时为我们开车的司机。这是一位纯朴、幽默、勤劳的黑人。除了做事之外,他总是笑口常开———尽管没有多少语言交流。

初识焦尔,他只会一个简单的中文词汇,这就是“走了”。当他的旅行车行将出发时,他就干脆利落地连说两遍:“走了!走了!”而且不再重复。话音一落,每每引来我们一行20多位同胞会意的笑声。其实,这既是他向我们传递“出发”的信息,又是别有风趣的逗乐。“走了!走了!”听得多了,我们中的年轻人就会伴着汽车的引擎声,先于焦尔齐呼“走了!”这时,焦尔粗犷的声音就会与我们年轻人共鸣,甚至压倒我们的高唤,因为此时他总是亮起嗓子吆喝“走了!走了!”“走了!走了!”消除了大家旅途的几多疲劳。但是,只要汽车一上路,焦尔便聚精会神,绝对不吭一声。

在与我们的相处中,他还学着用汉语念“你—好”、“再—见”。不几天,就能准确地说出“你好”与“再见”。于是,在“你好”的问候声中,他有时拍拍你的肩,有时握握你的手。

焦尔早晨出发前,总要在一张纸上或表格上写写画画。经打听,原来这是从安全角度考虑的。美国驾驶员每天的行车时间受到一定的约束,据说驾驶客车一天不能超过10个小时。焦尔对出发时间等等记载,恐怕是他上路前的最后准备吧。至于车辆的检修,想该是车到旅馆前就完成了。反正此行10来天,乘车的时间很多,我们没看到他加油,也没碰到汽车发生哪怕是小小的故障,更没发现按喇叭、开车吸烟等不良习惯或违章行为。在车流如梭的高速公路上行驶,能够做到该停就停、绝不抢道一步。团里有几位会开车的同志,几次赞不绝口地说:“焦尔的车开得好。”而在我看来,只觉得车速均匀,非常平稳。他将时速控制在100公里多点。在华盛顿驶向费城、费城通向纽约的95号高速公路上,尽管不时有车超越我们,但焦尔绝不因此加快速度。一次去工厂考察走错了一段路,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他也不以提高车速来抢回失去的时间。

搬运行李,也是焦尔的事情,为此他十分卖力。我们那么多件笨重的行李,大箱小箱,大袋小袋,每到一地,每换一个旅馆,都是他一件一件飞快地提上提下,搬上搬下。如果有人前去帮忙,他总是露出感激的神色,并示意他一个人能行。

焦尔吃饭,绝不与我们同桌。也许出于习惯,我们吃米饭,他独处一隅享受他的西餐。他总是一边吃着汉堡包,一边浏览当日的报纸,吃的速度总比我们快。有一次,一家餐馆只有米饭,焦尔硬是没吃,将车开到另一餐馆,抱歉地说耽误几分钟。几分钟里,只见他很快地出入饭店,边走边吃,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一顿西餐。在美国,紧张的工作,快节奏的生活,往往使人们偏爱速食。也许是出于礼貌抑或礼节,他认为不应该与我们同桌。当我们中的一些同志友好地邀请他同桌吃饭,他只是笑笑而已。每次吃毕,从不忘将一元小费压在刀叉下———不管有无餐馆主人在场。

那天在纽约,正赶上万圣节。晚上回到旅馆,遇上几位穿着奇装异服、动作五花八门的戴上面具装扮成鬼的美国人。他们欣然与我们合影时,焦尔在一边咧着嘴笑。当我上前请他合影时,他十分愉快地答应了。但在合影时,表情又像工作一样地严肃起来。留影后,他用较为熟练的汉语说了一句“你好”,和我们互道晚安。

据接触他的翻译说,焦尔有两个孩子,但又猜测说他可能没有正式结婚。他还说他很喜欢中国姑娘。毕竟交往不深,国情不同,语言各异,且事涉隐私,几个尝试着在这方面与他开玩笑的年轻人,终究没有开口。

分手的日子到了。那天,他的情绪没有前几天那么高昂。他逐一与我们有力地紧紧握手,口里不住地念着“你好”、“你好”,同时礼貌而又友善地收下了我们中的一些同志所送的扇子等礼品。他健步登上驾驶室,这次他再没说“走了!走了!”在硕大的纽约肯尼迪机场,我们准备飞往洛杉矶。焦尔空空的汽车渐渐远去,真的走了。

焦尔,你是不是又去结识一批新的中国朋友呢?

她来自雅库特

侯尔瑞

人们大都知道贝加尔湖,但您是否清楚,在它的北面,即勒拿河流域迤东一带,有一片面积占俄联邦1/4的土地,自称萨哈共和国,外界则叫雅库特。萨哈语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为了研究其语言文化,去年9月初,我造访了一位来自萨哈国的女士———瓦莉娅。

现在37岁的瓦莉娅是萨哈族人,原在雅库茨克一所学校任物理教员。根据协议,1997年10月,她带领一批学员来到中国杂技团杂技马戏学校。

在一间教室里,笔者见到了瓦莉娅。她正带着一些萨哈孩子作顶盘子练习。身为领队,她也参加练习。后来,她对我说:“勇敢和热爱劳动的人最受萨哈人尊敬。”

我向瓦莉娅请教了一些与萨哈语言文化有关的事情。她展开地图,指着萨哈境内流入北冰洋的几条河说:“据说,几百年前萨哈人由南方来到了勒拿河两岸,鄂温克、尤卡吉尔人则迁到了北面。西边这座城是金刚石之都,东边的这个矿区出产黄金。北冰洋沿岸的这座城我去过,那儿夏天也跟冬天一样冷。南方的蒙古国我也去过。我们萨哈人能听懂一些蒙古话。”

通过对其答问的比较分析,我注意到,萨哈语的基本词汇、词法与其它突厥语大致相同,只是其蒙语和俄语借词较多。再者,萨哈语中有其他突厥语中见不到的维吾尔族语词或柯尔克孜族语词,可见其历史渊源。

瓦莉娅十分欣赏中国的唐诗,说唐诗言简意赅,富有哲理。她将李白的《静夜思》和王之焕的《登鹳雀楼》译成了萨哈文。我见其译文既押了脚韵,又押了头韵。这或许是萨哈人最早从汉文译成其民族文字的诗歌了。

瓦莉娅在其住室拿出一把用马尾做的拂尘,对我说:“马,对萨哈人来说,非常重要。萨哈国徽中的图案就是举旗人跨马前进。萨哈人喝马奶、吃马肉、穿马皮、以马代步,用马尾做琴弦。还做这种拂尘,用它来掸房间、捶衣服、扇风、驱蚊子。还有用它来请神驱邪的习俗。萨哈人也吃鹿肉、冻鱼,但认为世界上最好吃的是马肉。役使鹿和狗,住圆锥形的帐篷———‘乌拉哈’,主要是鄂温克族的习惯。”

她还拿出从萨哈带来的几种桦木器皿说:“萨哈人爱用这种‘乔荣’(木罐)盛马奶招待客人。不同的人所用的乔荣大小、式样、花纹都有所不同。男子汉用的比较高大,花纹简洁粗犷,多画猎枪子弹;妇女用的比较秀气,花纹比较讲究,是漂亮的花草;孩子用的则较为小巧。”笔者看到,罐底之下有的是三只脚,有的像高脚酒杯,是下大上小的圆锥体,放着稳当。还看到,连木勺的把儿上也有雕花。于细微处见精神,这是一种对美的追求。瓦莉娅还出示了一本关于萨哈服装的画册,丰富多彩,美不胜收。

瓦莉娅送给我一册名为《雅库特》的俄、英文对照的大画册。茂密的森林、蓝色的河流、马奶、冻鱼、鹿角、北极熊,这里的晚上只有3个小时是黑夜,风光别具特色。楼房也很特别,为了保暖和对付解冻后的泥浆,都是建筑在钢筋混凝土桩子之上的。生活在这里的人对中国非常热情友好。

瓦莉娅介绍说:“现在在雅库茨克有个北方市场,有1000多中国人在那儿从事商业活动,深受当地居民欢迎。而在这儿学习的萨哈孩子受到了格外照顾,正在健康成长。真使人高兴啊!”

话别前,瓦莉娅分别用萨哈语和俄语为笔者写下了一段话:“……中国人常有的微笑、发自内心的温煦、热爱劳动的心灵和自我奉献的精神令人赞叹。与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最幸福的日子。”

异国卖鱼记——中非见闻

刘梦熊

在异国他乡充当卖鱼郎,别有一番情趣。

我们所在的中非共和国勃亚利农业站有一大片鱼塘,饲养罗非鱼。这里,长年如夏,非常适宜罗非鱼的生长繁衍。养鱼的收入占农业站总收入的1/3。

中非人对罗非鱼有特别的爱好。我们每星期捕鱼两次。每逢捕鱼的日子,从首都和附近集镇赶来的“鱼贩”———全是妇女和姑娘(在中非妇女经商可以免税),早已在鱼塘边上等候了。

我们采用诱捕法。为了让鱼儿饿个够,捕鱼的前一天不投饲料。捕鱼时,将一桶香喷喷的花生饼倒入鱼塘一角。刹那间,水面泛起一阵阵微波,饥肠辘辘的罗非鱼箭似地游向饲料,这时,我们的养鱼专家悄悄地把鱼网斜拉过去……一网就能拉上几百公斤。接着,将鱼倒入小网箱里,分级拣出大鱼、中鱼,留下的小鱼仍放回池塘饲养。

紧接着,将活蹦乱跳的罗非鱼用塑料袋包装好。这时,鱼贩们排队贩买。由于她们的计算水平较低,一般每次只买5公斤,买20公斤就要分四次排队才能完成,生怕算错了钱。待盘点清楚后,她们立即将鱼装在大铝盆里,或用布包裹,顶在头上,匆匆离去。她们有的将鲜鱼出售,有的将鲜鱼加工成熏鱼、炸鱼出卖,以获取更多的利润。

我们依靠这支“娘子军”,将鲜鱼推向市场,在雨季有时还供不应求。然而,到了大旱季情况大变;江河的水位下降,众人竭泽而渔,鱼的产量大大增加,价格下跌,到农业站来买鱼的人寥寥无几。

眼看着满塘的罗非鱼没人要,将严重影响到农业站的收入,我们只好带着鲜鱼、蔬菜到首都,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去推销,但销量很小,无济于事。

后来,我们的翻译得到了一个信息:洛巴耶省的姆班吉一带地处丘陵,没有大江河,当地的居民长期吃不到鲜鱼。那里,可能是个待开发市场。

清晨,我们准备了100多公斤鲜鱼,从农业站出发。越野车在崎岖的原始丛林中穿来穿去,经两个多小时就到达目的地———姆班吉市。这是中非南部重镇,洛巴耶省的首府,它坐落在起伏的山坡上,一幢幢风格迥异的建筑物掩映在绿树丛中,凤凰树绽开着火焰般的花朵,地上绿草茵茵,像刚铺上绿绒毯,环境非常幽雅舒适。

车,沿着起伏不平的街道慢慢行驶,我们用不太流利的法语叫喊着:“波阿松!波阿松!”(要鱼吗?)又用刚学会的桑戈语(中非土语)叫着:“息缩!息缩!”听到叫卖声,霎时就有10多个人围了过来,一看有罗非鱼买,非常高兴,竖起大拇指亲切地说:“斯诺瓦,阿迷!”我们的生意就这样开张了!

大家忙着卖鱼、收钱,一下子就卖了几十公斤,真是开市大吉。中非人的藏钱方式引起了我们的极大兴趣。由于中非天气炎热,携带现金成了件麻烦事,我们发现:有的妇女把钱夹在裙子里(其实就是一块花布),有的妇女将钱用手帕包裹,再塞到胸罩里面,这种方法安全,但取钱挺麻烦。男士们则喜欢把钱放在皮鞋底上,用时伸手摸出几张,倒是挺方便,遗憾的是纸币上充满了脚臭,令人作呕;有的男人把钱夹在裤腰里,算是文明一点。

我们的“售货车”只行驶了几百米,鱼就被争购一空,还有不少人围着我们要买鱼,我们表示过几天再送去。

第三天,我们装载着300多公斤鱼,二进山城,主要目标是省医院、市政府、咖啡生产合作社等几个大单位,生意兴隆,市府秘书长一人就买了20公斤,不到两个小时,就一销而空。

四进山城时,发生了意外的情况。在省医院大门口,我们叫了一阵子,来了几个人,看看就走了,等了半个小时只卖了2公斤,转遍了几个大单位,也只卖了50来公斤。鱼已开始变色。我们个个心急如焚,怎么办呢?

面对突然出现的困境,我们只得化整为零,将剩下来的鱼分开来,串街走巷地叫卖,削价处理……直到傍晚才卖完。事后,翻译经过调查发现事出有因———中非官员职工工资低,加之用钱无计划,月初发工资,到了下半个月就囊中羞涩了。吃一堑长一智,从此,我们就在月初送鱼去姆班吉,每次都很顺利。我们还把鱼送到边远的村庄、工厂,打开了新的销售渠道,使农业站的收入大幅度增长。(附图片)

压题照片:中国专家与中非工人一起捕鱼。刘梦熊摄

亚洲的灯节

吴珹

亚洲许多国家都有灯节,但来历不同,风俗各异。

关于灯节,有很多传说。中国的灯节是农历正月十五,即元宵节。相传在很久以前,人们追打糟蹋庄稼的凶禽恶兽时,打死了一只天宫守门的神鹅,玉帝知道后大怒,要在正月十五晚上火烧人间。人们闻讯后,到时人人打灯,家家挂灯,并燃放火花、花炮。玉帝看到人间四处起火,响声震天,以为已给神鹅报了仇。人们以智慧避免了这场灾难,从此打灯、挂灯的风俗世代相传。现在,在东南亚华人聚居的地方,也都带去了灯节的传统。

泰国的水灯节在泰历十二月(公历11月),起源于素可泰王朝的甘杏时代,相传当时的袅帕茉王妃为感谢河神的恩赐,用蕉叶做成形似莲花的灯,点燃里面的香和烛,放在水里观赏。

灯节的由来,还往往和宗教有关,缅甸的点灯节是缅历七月月圆日(公历10月上旬),据说这一天是释迦牟尼结束在忉利天讲经下凡的日子,所以人们都要点上各种彩灯和蜡烛,欢迎佛祖来到人间。

土耳其的油灯节,都是纪念穆罕默德的,每年有好几次,从穆罕默德的母亲怀孕、穆罕默德诞辰,以至他上天会见安拉、安拉宣告他为先知和颁降古兰经文的日子,都要将清真寺宣礼塔上的油灯点燃,并在寺内举行礼拜。

有些国家,灯节内容很丰富,如印度,它是教徒们的四大节日之一,届时庆祝五天,每天都有不同的内容,除敬神、祈祷、庆典外,最后一天还要歌颂兄弟姐妹的亲密关系,互相祝愿,让灯节使人身心得到净化,坚信光明一定会战胜黑暗。

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亚洲的灯节,可谓绚丽多姿,五彩纷华。笔者在泰国见到的水灯,不光有传统的莲花灯,还有葵花灯、菊花灯、佛塔灯,有柳衣染上颜色、贴上金纸做成的鸟儿灯,有用蕉叶、万惠兰外荚编成的,饰以不凋的百日红或金钱菊,不仅水灯的品种越来越多,而且观赏价值也越来越高。人们放灯过节的目的也不尽相同了,敬神的意识逐渐淡薄,娱乐性明显增强,对于青年男女来说,更是成了以灯为伴的“情人节”。缅甸的点灯节,凡有电的地方,大多已改用电灯,用彩纸、丝绸和竹片、金属等做成各式各样的漂亮灯笼,节日之夜,所有的佛寺、佛塔和街道、城市建筑物上灯光灿烂,农村里家家户户也都点起灯火,夜空里焰火纷飞,许多地方还搭起舞台,歌舞欢腾,使灯节展示了新的风貌。

图片

右图:罗马尼亚妇女手工编织。

梁晓华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