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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的冰心
周明
我们一行轻轻地走进冰心老人病房时,已是夕阳西下的夏日黄昏。只见老人家侧身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唉,这张床她已经躺了将近三年了!大概是听到有人进来,她缓缓地翻过身子看着我。那双智慧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半晌,她发出微弱的声音说:“周明来了。”
我很惊喜老人家今天认得出人。这在前一阵是没有的事,去看望她的人站在床边,她只是慈祥地看着你,叫不出名字,也不说话,人们心里很难过。不过有次我和舒乙去,她也是眼睁睁看着我们,舒乙指着我问她:“这是谁?”不料她微微一笑,说出了我的名字。舒乙又指着他自己,问:“我是谁?”她又是浅浅一笑,说:“舒乙。”仅此,我俩就高兴极了。但有时我们去,就只是站在她的床边,看望她,默默地祝福她。因此,今天老人家居然能认出人,我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很好,便依偎在她身旁,对她说:
“老人家,您从前题写的中国现代文学馆的馆名,我们已请人做成了一块大铜牌挂在了馆里的二门口,很漂亮!要是将来拍卖的话可值钱呢!”
不料她问:“能值多少钱?”
“肯定是高价。”我开玩笑说。
她说:“那可要给我。”
她简直又恢复到从前的幽默。我又向她报喜说:
“最近鲁迅文学奖散文奖,您荣获了荣誉奖,这是大喜事!”
“那奖金呢?”她又是诙谐地问。
今天和我一道来的还有来自台湾的诗人张香华女士。我向她作了介绍。恰好张香华祖籍也是福建,老人家便说福建是个好地方,可惜她多年没有回去了。
说起台湾又引发她的话题。她断断续续地说:台湾同胞一直邀我去,我老了,未能成行。其实在台湾,我有故交、有新友、有学生、有亲戚。我常常神游于阿里山、日月潭。她说:这几年台湾出了我的书,我的作品和台湾同胞见了面,就同我自己去了一样……
张香华献给冰心一束红玫瑰,向老人表示深深的祝福,表达她久久的仰慕!冰心微笑着,说:“谢谢,谢谢你!我很高兴。”
这时,我又说:“年年祝贺你生日时,大家都祝你长命百岁,现在看来,你肯定要跨世纪了!”
又出乎意外,她开心地笑了,说:“我想活到一百岁。还有两年呢!”说毕,她又立刻补充说:“不到两年了,还有一年多吧。”
奇迹,简直是奇迹,她居然清醒地说了这么多话。张香华也深有感慨地说,这哪里像近百岁的老人呢,她思维还那么清晰,那么活跃,她太让人喜欢了。
护士送进来晚餐,时间不容许我们再滞留了。许是由于黄昏,窗外,绿树丛中道道霞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病房里充溢着桔红色的光亮,温暖而又温馨。我和张香华向冰心握手告别,深深地祝福她——世纪老人健康长寿!
1998年8月9日
在洪水面前
金台随感
徐怀谦
1
长江全流域性大洪水,几十天居高不下,严重地威胁着成百上千万人的生命安全。
党和政府全力指挥抗洪抢险。
灾情牵动了江泽民总书记的心。他多次打电话,询问长江洪峰经过武汉、九江的情况。
8月8日至9日,在长江防汛最紧要的时刻,朱镕基总理再次亲临湖北长江抗洪第一线,察看灾情,慰问群众、官兵,进行部署。
在荆江大堤不远处的二郎矶,朱总理问正在江边查险的几位工人:“知道查险的知识吗?”
这一问,既含着对查险工人自身生命的关切,更包容着对下游老百姓生命财产的担忧。
总理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是:一定要把保障群众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人贵于物”、“仁者爱人”,这是中国的传统。人民共和国更是把人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在武汉长江险段武惠堤,坐镇现场的洪山区委一班人向市领导坚定地说:“人在堤在,人不在了堤也要在!”而市长王守海眼里闪着泪花说:“堤要在,人也要在!”
科学治洪,践行了这一承诺。人们注意到,今年在抗洪前线多了一支“特别队伍”,那就是由水利专家组成的一个个查险小组。在他们的指导下,长江大堤安徽段的二百多处可能酿成大祸的堤坝外渗漏、管涌等险情被及时发现,并通过打“减压井”、“导渗井”,建“养水盆”等技术措施,有效地防止了河水渗漏,确保了大堤的安全;在他们的指导下,江西、江苏两省未雨绸缪,在今年初即投入大量财力加固病险工程,还及时引进了一些固堤新材料和新技术,把此次水患造成的损失降到了最低限度。
专家们说,战胜洪涝灾害不光靠勇气。多年的水患之后,我们终于明白,科学治洪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牺牲。
2
然而,要奋斗就会有牺牲。
英雄的人民解放军十万官兵,是一支突击力量,哪里风险大,就冲向哪里。有的中了暑,有的脚烂了,但没有一个肯退下来。
在保卫大京九的抗洪前线,江西永修县艾城镇雷桥村的村支书,为了堵泡泉群,把家中的六床棉絮全拿来堵上了;缺少木料时,他带头去拆自家的门板;没有土,他又领着大伙到自家屋檐下取土,以致把家门口变成了一口小水塘。
武汉今年抗洪中英勇献身的第一人、共产党员潘良勇,正处于脑溢血恢复的关键时期,但他作为市水利局副处长、高级工程师,坚持奔波在抗洪第一线,常常一天驱车二百多公里,先后查看十多处险工险段,终因劳累过度,脑溢血突发而以身殉职。
还有为救七岁的小女孩而英勇牺牲的湖北石首村民、年仅二十四岁的张孝贵,在抢挖淤土时因山体滑坡不幸牺牲的江西横峰县村民严水堂……
是他们,人民子弟兵、共产党员、人民群众、人民公仆携手并肩,众志成城,以他们的身躯和精神构筑了一道道坚固的防洪大堤。
然而,在这道大堤上,我们也发现了几处可恶的蚁穴:
广东恩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人事局局长黄汉良在洪水来临之际,动用公车携眷出逃,还振振有辞地说:防洪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范围。
江西九江县委组织部长欧阳礼彬在险情频发的赛城湖圩堤,既不组织查险,也不准备物资,把人民的生命安全置之脑后。
湖北黄石市下陆区劳动就业局局长徐家胜,竟在汛期擅自放假,聚众打麻将赌博。
在洪水的考验面前,美丑易辨,善恶分明。清除了这些蚁穴,我们的大堤会更加坚固。
3
水灾无情人有情。据《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最新电话调查显示,百分之九十二的北京人愿为灾区捐款捐物,百分之八十四点七的北京人每天收看抗洪新闻。社会各界支援灾区的物资、捐款陆续到达抗洪前线。
香港、澳门同胞,海外侨胞也伸出了援助之手。
邓小平同志说,社会主义制度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在洪涝灾害面前,这个优势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有党中央的坚强领导,有社会主义制度的有力保证,有血浓于水的八方支持,我们必将赢得抗洪救灾的最后胜利!
我的“法国牛肉”
多味斋
我的“法国牛肉”
郁风
“家庭妇女”这个词儿,只是相对于“职业妇女”说的,其实,从本世纪以来,任何职业妇女只要结了婚,就全都成为家庭主妇,而这个“主妇”,主要“主”的是厨房。
我虽然也当了五十多年的主妇,可是并没有经常“主”厨房。原因很多:譬如我母亲是“主”厨房的能手,父亲请客,她能烧出整桌待客的菜,让那些名流雅士美食家都叫好。我小时候由于嘴馋,总爱到厨房围着母亲转,说是帮忙,实在是为了捞点吃的。可母亲总是赶我走,叫我去做自己的功课。一直到中学成为大姑娘,她也不教我做菜,姨妈伯母们问起来,她说:做菜还不容易!用不着学。现在主要是先读好书,才是真本事。所以直到我成为家庭主妇,“主”厨房的本事一点也没有。当然,五十多年中,许多时候是流浪、旅行、家庭分散、坐牢七年……无厨房可“主”,也有相对安定的时期,能请保姆,就用不着我“主”厨房了。
近数年来,多在海外生活,虽有下一代年轻人“主”厨房,我也偶一为之做个菜。因此我的“法国牛肉”还可以露一手。
有一次在布里斯本,参加一对从上海移民澳洲多年的夫妇举行的家庭生日宴会,照例客人都带一个菜,我就花了半天时间做好“法国牛肉”带去。那晚在台球案上搭了板的大餐桌上摆满了数十大盘菜,约三十多位中外宾主自助取菜,到第二轮,我的两公斤法国牛肉已经吃得精光,而满桌其他盘子还剩下许多。众人纷纷都走来问我,如此好吃的牛肉是怎么做的?
其实很简单,现在听我道来:
首先是要买上脑儿部分的牛肉,至少一公斤即二市斤,洗净,切成方方正正两大块或四块,最好放在漏水的板上晾干。油锅煮热,放下肉去煎,要看着不断地翻身,直到六面都煎得有点焦黄。
主要配料就是大蒜,剥皮成蒜瓣儿,可不是一个两个,一公斤的肉就要满满一大饭碗的蒜。肉煎好,放水漫过肉,放下整碗的蒜,煮开后换小火,加酒、(白兰地或花雕)加盐,慢慢炖三小时,快烂时加鲜番茄两三个切开,或番茄酱也行,直到蒜和番茄全部融化成浓汁。如果喜欢,还可以加一点过油的咖喱,就有咖喱香味;不加,就保持纯蒜香味。
看来很容易,关键是选上好的肉和耐心地煎成六面黄(肉中水分越多越煎得慢),足够的蒜瓣儿,足够的三小时文火,保你成功。
为什么叫法国牛肉呢?它当然和咱们的红烧牛肉或五香牛肉不同,完全不是一个味儿。如果是大块两公斤或三四公斤的肉,加上浓汁,用大银盘端上来,就像洋里洋气的西餐了。可为什么不叫美国加州牛肉或俄国高加索牛肉呢?说起来有个小故事。
原来我是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她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想当年约二十年代,我家住在北京,相隔不远的邻居有一位廖伯伯,他是我父亲的朋友,曾任驻法国的公使,娶了一位法国太太,她会说一点中国话,常来我家向母亲学习做中国菜,她也教会母亲做这种法国牛肉。她有个女儿,我叫她大姐姐,当然是混血,长得漂亮极了,文静优雅,会弹钢琴。和她母亲说法国话,和我说北京话。后来我们到了上海,就不再见她了。听说她去了法国,而且,听说她读完了巴黎大学,文学哲学都是优等,会好几国语言,可却偏偏出家,一意入了修道院当修女,从来没有结婚,我们都为她叹惜。再后来,抗战开始我也离家远走,经过多少风波岁月,早把她忘了。
直到“文革”1968年,我先被关在半步桥监狱三年多。一间小小的监房,只有一铺大炕,睡三四个乃至五六个女犯人,经常调换。有一位新调进来和我同住的女教师告诉我,她原来就住对面监号,前几天紧挨着她睡的一位老修女在半夜里突然死去,无疾而终,死得安详。她已有六十岁,但端正慈祥的面孔仍然很美。总是微笑着安慰同监号的难友,她会讲许多圣经故事和外国文学名著。问她犯了什么罪被关到这里来,她只说是上帝的意旨。她的中国名字就叫廖家勋。
啊,我想起来了,莫非就是我小时候爱慕的廖家大姐姐?我详细问了那位女教师有关她所了解的修女的家世、学历、形象、语言特征,证实就是她!就是教我母亲做法国牛肉的廖伯母的女儿。
她是由于会讲中文而被法国教会或修道院派到中国来的吧?也许,她也是自愿回到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难忘的父亲的祖国吧?她无悔地微笑着在这里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至今,我每次做法国牛肉,便会想起她。
雨中,军车南下
陈有才
那车灯在雨中闪烁
穿透风穿透雨
穿透雨点溅起的水珠
这是军车吗
我分明看见的是
一艘艘战舰乘风破浪
去和洪水搏斗
那车上的红五星在雨中闪烁
把狂风暴雨甩在身后
这是一车车军人吗
我分明看见的是
一段段钢铁长城
去把人民的大堤加固
一辆辆军车远去了
随车而去的
是中南海的谆谆嘱托
是铺满国防绿的祖国
是我整个中华民族!
送抗洪烈士远行
侯龙柱
肆虐的狂风暴雨终于退却
你却已经远行
当你远行的时候
壮行歌轰响着从大地滚过
痛苦颤抖撕裂沉沉寂寞
风云草木明月星辰屏息无声
捧出碧绿崇高辉煌
你用生命的烈焰
照亮昏沉与黑暗
你用歌吟奔放的不朽灵魂
营造那座碧透的浮雕
洪灾卷不走悲壮的传说
还有被时空洗得发亮的记忆
慷慨泼尽一腔血
染得云霞鲜红
当你远行的时候
黎明在血光中苏醒
你的名字已深深地铭记在人们心头
文学期刊的生存与出路
近日,由《人民文学》杂志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文联、《绿洲》杂志社联合举办的’98全国文学期刊主编研讨会在新疆召开。来自全国几十家文学期刊的负责人,就文学期刊生存的困境与出路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文学期刊的现状不容乐观,办刊经费不足,发行量下滑,而政府正在减少拨款,甚至即将“断奶”,文学刊物的生存面临严峻的考验。有的文学期刊不得不办成消遣、通俗或大文化的刊物。文学如何面对市场,重新赢得读者,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大家认为:文学期刊要走出今天的困境,除了国家扶持,必须调整刊物和读者、作者、市场的关系。文学关注现实,反映大众的生活和心声,才可能有读者,有市场,才能赢得文学期刊自身的发展。(郭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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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凯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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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