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29日 · 第12版

金台随感

吴兴人

去年，山东省挖出一伙“群蛀”，以泰安市原市委书记胡建学为首的６人受贿案，现已了局。其中收取贿赂最巨者达１４０万元。６人分别被判处死刑、死缓和无期徒刑，国人莫不拍手称快。受贿者遭严惩，诚是罪有应得。但是，人们还应注意到与受贿者相关的另一方——行贿者。一位人大代表呼吁道：“截流须堵源，受贿犯罪固然可恶，应从严惩处；如果没有人行贿，或者说没有人敢于行贿，世上哪来的受贿呢？那些贪官污吏到哪里去受贿呢？”

这两点设问发人深省。对行贿者不应轻轻放过。这些人的心态和动作如何，更值得社会学家、司法部门及受贿者们加以关注。最近我读到一份关于行贿者内心独白的材料，颇有意味，特摘抄于后，略加评点，供世人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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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个人跟在我屁股后面要饭吃，没有业务吃西北风啊？你不塞钞票，人家塞，你就吃西北风。”

几百个人的吃饭问题，诚然是大事，小觑不得。但倘以此为由，反证解决吃饭问题非塞钞票不可，则是大谬。行贿是犯法的。人家犯法，你也跟着犯法，岂非明知故犯？塞了钞票，一旦受贿者东窗事发，要追究行贿者的刑事责任，你和几百个人真的要吃西北风了。那么，不塞钞票是否就真的没有饭吃？窃以为不见得。此事请教一下全国劳模包起帆便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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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钱的目的是为了感谢他给我做工程，同时也是为了与他搞好关系，在今后接工程上继续得到他的大力支持，为了更好地利用他的权力。”

此说与为公行贿论不同，比较直截了当地供认了行贿的可卑目的。红包也好，不包红纸的钞票也好，都是烫手的烙铁，千万收不得。当面说是“表表心意”，真实的“心意”却是看中了你手里的那点权力。明乎此，对于主动送上门来的各式各样的“好处”，则应保持高度的警惕。他，送给你财，结果将会害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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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向他们（指受贿人）塞钞票的时候，绝对是将他们当作一条派用场的狗来看的，否则我自己的心态都没有办法平衡。凭什么要我把花花绿绿的票子往他们手里塞，还要赔笑脸。”

话说得难听了一点，但绝对是行贿者的真心话。受贿者读一读也许会出点汗，心态也许会有一点失衡。尽管你大权在手，场面上装得像个人儿似的，但在给你“塞钞票”的人的眼里，你不过是一条“派用场的狗”。仅从维护一个人的人格尊严这点而言，面对送来的花花绿绿的票子，当以拒收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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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对象档次都不低，面子也要的，随随便便送上去他们不会收的。这种事体跟做生意一样，也要抓住机遇。所以讲出来很好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一天到晚盼中秋、盼春节，至于这些人要出国考察啦、儿子结婚啦、女儿考上大学啦、太太生病啦、老子去世啦，这些机会最好，我一旦晓得，从不会放过。”

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你的家人的诸种行止动态，都是人家“礼尚往来”的有利契机。人家在处心积虑地伺机而动，你也不是防不胜防。有道是：“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尤应注意的是“做生意”三个字。行贿是一种投资，是一种一本百利或万利的投资。行贿与受贿乃是一种买卖。当你笑纳了行贿者的投资时，就把成百上千倍公家的利益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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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为了让对方有个说法，有条退路，我也会存心收对方一些价格比较低廉的礼品，给人家一个保险系数，人家会认为你人上品，做事上路，以后事情就好办了。”

这也是一种“生意经”。吃进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抛出。退一步，进两步。对于此类“上品”、“做事上路”的行贿者，更要多长一个“第三只眼睛”。此外，行贿者与受贿者，其地位是可以互相置换的。“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之后，行贿者可能变成受贿者，小章鱼会变成大章鱼。

神州情思

舒欣

夕晖如激越的金色水波，冲荡喷耀在四野的峰峦。倚坐在苗圃的埂边山，他凝望着挺直伸展入夕阳里的那两株古松。那是在他家屋的后山上，祖上人栽种下的。俯视山村的扇展着的蓊郁的枝叶，云天里像两只张扬着的金色的手臂，无声地向他召唤。

四周峰岭上的松林，在天的深处，拂动着半天金碧，半天翠绿。松声时强时弱地在他的心上呼啸。他知道，那也是对他的召唤。

故乡群山的每座峰岭，每道涧谷，都刻印在他的心上。山上葱郁的松林，埋藏有他青春的岁月。

整整２０个年头，他带领人们在一面面陡崖用镢头栽下幼松，在野羊立不住脚的山脊划掘岩缝埋下松籽。那些年月，每天清晨，他似乎都听到先人种下的那两株古松的呼唤。他总是第一个起身，走上要劳作的峰岭。披星戴月雨雪风霜中的滚爬，他不知道，山上多少石头经他的汗水浸泡过，峦岭的多少坡坎留有他的温热。但他知道，挺立岩坡的每株油松的体内，都流涌有他的心血，每条根系都是由他的双手，植入崖石坚实的骨肉之中……

夜星一颗颗闪亮在东方的天际。清风送来阵阵浓馥的花香。那是一沟又一沟的果林，为他吹送来的。

山民们祖祖辈辈被挟裹在狭窄的沟壑里，石头上的日子，怎么能有温饱？他跑县农科所，跑乡水利站，学来了治山致富的真经。于是，他领着山民们，在村前村后的一座座山湾、沟坳，镢头抡了七个冬春，在岩坎上掘刨出一级级的海绵梯田，在沟座开挖出一口口大眼井，栽植下一沟沟的桃林、梨林、苹果林。深广的山谷是大山母亲一只只搂护山民的臂肘呵。和煦的风吹它，暖融融的阳光照它，清清的泉溪水滋润它。春天来临，十里繁花描画山民年深月久的梦境。丰饶的秋天，累累果实，繁枝密叶里，闪烁大山心底的微笑……岁月告诉他，故乡本应是这样富有的。他闭上眼睛品味大地上的馨香，满天星斗都为他溢放着芬芳。

星光和着他的烟锅在夜的深处明灭。

河风下来了。夹岸的白杨林带送来深远的夜的歌唱。密密的白杨林，是他播下的希望。他清挖掉满滩千年卵石，一株一株栽下。这身边的杨林，却是展现他群山样壮阔心胸的最孝顺的孩子。仅仅几年，在河的两岸，已经拔天屹立。那树冠千枝万杈展入天空的勃发的生机，使他回想起青春年月开山劈岩的精壮的膂力。株株粗直的树干，在河边迈步前去的身影，在他心上回荡着当年登崖越岭的脚步声。

是的，他已经老了，再不能登峰跨崖。但是，他知道，从他的家屋到河岸边圃的小路，是他用年迈的脚步，踏出的新的生命的印迹。他知道，同他垦殖的新的苗圃、同他养育的苗木一起，他又得到了新生。

他还很健朗。山一样挺直的脊梁；树木般粗粝的膀臂、腿杆；满头粗硬的白发，脸容却苗木般鲜洁；古铜色肌肤河水样光润，饱含泥土的韧性。他心里明白，这是故乡水土对他的滋养和关爱。梦里更清晰的是故乡的山原，他用心触摸月光下的山野和河岸。他知道哪片丘岗还该栽上山楂，哪道沟底的沙壤适于种上核桃，哪段河堤急需用垂柳抓固。他的梦境是美丽的，生命的力量，在他的手上，在他的心中，无时不在生长。他慈祥的眼睛，像抚摸儿孙一样，抚摸着他的苗圃。

家屋后山上，两棵俯瞰山野的古松，月光里在向他微笑，那伸展的粗大的松臂，亲人一般轻拂着他的白发，像在庄重地告诉他：你将和我们活在一起。

来自陕北的“牛”（剪纸）

刘小娟

牛年将至，我们特约请延安文化艺术中心组织延安民间艺人新秀、年轻农村姑娘刘小娟创作了这组牛的剪纸。从这些富有想象力的剪纸作品中，我们不难感受到民间艺术所表现出的对美好生活的愿望。——编者

梁石梁栋九州扬正气七彩绘蓝图百花春气象万树绿云烟喜迎香港回归日欢度神州幸福年香港回归龙起舞春风乍到燕双飞华夏山河归一统炎黄儿女庆团圆鸣春喜鹊登高树致富人家乐小康迎春杨柳凌云竹出水芙蓉向日葵梅香冬雪荷香夏柳舞春风菊舞秋雨润神州芳草地云开盛世艳阳天得意春风开柳眼无声细雨润花心星光灿烂云追月春意盎然雪打灯心气平和山水静春风恬淡牡丹香紫燕南来春织锦大江东去浪淘沙英雄时代辉煌业和熙春光福寿家幸福家庭丰衣足食文明社会正气清风龙的传人扬眉吐气春之使者傲雪朝阳叶落寻根香港回归江山伟泉流入海民心所向祖国兴

横批深化改革团结奋进扩大开放大展宏图祖国统一振兴中华面向未来再创辉煌

李庆高用雪花堆砌的不是腊月香甜的腊八粥迎亲的唢呐声是你的主旋律沉甸甸的土臼干燥燥的柴火爆花机炸出小村一片喧闹腊月是一根祖传的榆木扁担一头挑着元旦一头担着春节

易仁寰

在高楼林立、人口稠密、“寸土必争”的城市中心地区，有一片美丽而宽阔的芳草地，永远慷慨地向人们敞开着，向相识和不相识的人们敞开着。多年来，我几乎每天早上都到这里畅饮晨光，傍晚到这里品味夕阳，夜间到这里仰望月亮……这里的每一棵芳草，都向自己吐露一分淡淡的芬芳，使你忘却喧嚣烦忧，珍惜纯净而质朴的人生。它不像世俗之交，因利害而或远或近，因沉浮而或疏或亲；秋去春来，悠悠岁月，它滋润了我们两代人……

这是锦州铁路分局办公大院的秀丽的芳草地，几十年免费向市民开放，冬季早晚天黑，主人还为游者安上电灯。上万游人闹闹嚷嚷，办公大楼的铁路公仆们并不厌烦，没有苛刻的要求，只有耐心的服务。那些芳草树木，每天都被修整得面貌一新；被纸屑和痰水污染的马路，每天都被刷洗得一尘不染。比起那些名曰是“园”却不见芳草，比起那些收了“管理费”却没有管理的公众福利场所，更令人赏心悦目。这里茁长着一种叫做“文明”的芳草……

我在锦州地区工作生活了几十年，深感锦铁分局敞开这片芳草地，而没有把它当成“宫廷内苑”、“衙门禁区”，确实是智者之策，仁者之举（因为，倘若挂上“闲人免进”，你也无可非议）。早晚散步时，有些中老年人在这里练气功，竟治好了多年的疾病；有的青少年在这里练体操、打羽毛球，曾出息了不少赛场冠军；而自己，在这片芳草地上，丈量了漫漫岁月，回味过匆匆人生，领悟过多少枯荣，酿成过几多诗篇……

就在这片芳草地旁边的铁路技术馆，１９５６年曾接待过开国元勋之一的黄克诚大将。这位平和的带着沙哑嗓音的总参谋长，曾赞赏过这个优雅的处所，但又“担心”它脱离群众。当时在旁边作记录的我，想不到几十年之内，竟有幸同锦城的父老乡亲一起，成为这片芳草地的受惠者！

前些时候，有人戏说，中国人喜欢划圈，公文上划“圈”，地面上围墙，把本来少得可怜的自然景物，围围圈圈，把老年人仅有的那份休闲，把孩子们少有的那份活力，都禁锢在高楼夹缝之中。此时此刻，有这样一片芳草地，供你尽情享用，让你舒筋活络，引你踏春赏雪，吟花咏梅，潇洒走上千百回，你难道不该感谢吗？你难道不该向各种媒体向精神文明主管部门投上一张建议票吗？！

在东瀛皇宫门前那片闻名世界的芳草地上，笔者曾拍过几张留影，但那只能是一生一次；而我身边的这片故乡的芳草地，却将伴我终生。每天晨暮，我在这里都会碰到很多新朋老友，倘若有一天没见到某位熟悉的面孔，便猜测，或许是外出了，或许是欠安，或许是到天国的芳草地去了……但愿这片芳草地，每天都能带给人们美好的祝福，正如它自己那样的生机勃发，春色永驻！

大地之子

王稼田詹昌忠

又是一个腊月，又是一个春节欣然来临。对于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湖北襄阳县豫剧团团长李喜华来说，则是送戏下乡的忙碌时刻。

我们行至襄阳县法龙乡，忽见小学校的操场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围墙上骑的是人，树丫上趴的是人，楼房上站的是人。停车驻足，声声激越的河南梆子穿透了寒冬的原野，直朝我们的心底扑来。那高亢而委婉、明亮而细腻的唱腔，不由得让人陶醉。直觉告诉我们，这就是被专家们誉为“南派豫剧名旦”的李喜华的演唱。果然不出所料，这正是李喜华安排的在春节前为全县２８个乡镇的乡亲们巡回演出中的一场。喜华同志在后台接待了我们。她穿着单薄的戏装，我们催她快披上大衣。她用冻得发颤的声音说：要让乡亲们在品尝丰收美酒的时候，也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和享受。这不，她这次带来的不仅有传统剧目《秦香莲》、《秦雪梅》，还有现代剧目《儿大不由爹》、《生儿子大奖赛》。

李喜华是一名地道的农家女，她热爱艺术，更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养育她的乡亲们。她带着剧团走遍了鄂西北和中州大地广阔的原野，每年坚持在农村演出２００场以上。家乡的土地给了她底气，乡亲们的厚待给了她热情，汉江的碧水给了她灵气，她从田埂上走到了省城武汉，又从武汉走到了北京。１９９０年１０月，一个收获的季节，她摘下了第八届中国“梅花奖”的桂冠。１９９３年，她又在号称豫剧发源地的河南郑州，以超群的技艺获得了“当今中国豫剧十大名旦”的殊荣。

巨大的成功没有使她陶醉。领完奖，她即刻就回来了，歌声又在汉江两岸、荆山深处回响起来。此前，首都一些国家级文艺团体纷纷挽留她，声乐界伯乐金铁林教授也希望她能留在北京，研究她的唱腔艺术。她说：“我的根还是在家乡的打麦场上，离开了那里怕就没有我李喜华了。”于是，她又奔波于家乡的山水之间。

冰天雪地的时节，她在革命老苏区方集乡演出。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这里有３００多人参加革命，有１００多人流血牺牲。这里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有的农民２０多年没有看过一场戏。此时大雪下个不停，气温骤降至零下７摄氏度，但上千名老百姓拎着火炉、穿着棉袄，眼巴巴地望着这位从北京和郑州领奖回来的艺术家。她心头一热，不顾感冒发烧的身体，带头脱掉外套，在村头的一口干堰塘里搭台唱戏。待唱完最后一句，她晕倒在戏台上。

去年，他们在谷城县南河水库库区演出。舞台搭在码头上，四周围拢了许多小船。演出开始，天突然下起了雨。观众用疑惑的眼光望着他们。李喜华站在船头告诉大家：“你们不走，我们也不走。你们走了，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我们也要演下去”。一位８０多岁的老大爷为这句话感动得流下了热泪。风雨中，没有一条船中途离去。

为农民演出，是她的艺术生命；家乡的山山水水，是她的艺术本源。为了演出，一向十分疼爱她的公婆去世，她都没回家看一眼。去年１１月，为了保证在乡镇的巡回演出，她的丈夫因车祸四天四夜昏迷不醒，她除了连夜奔到医院守护丈夫，竟没有耽误为乡亲们演出的一分一秒。那几天，她为乡亲们送去的是几出轻喜剧《生儿子大奖赛》、《儿大不由爹》。她说：在台上，为了让乡亲们能开心地笑，我要真诚地去笑。可回到后台，我心里却在流泪、流血啊。

可她至今不后悔，永远不后悔。我们见到李喜华时，问及她常年为农民演出的事儿，她的眼眶湿润了。她说，我没有理由不为农民演出，因为黄土地上耕作的农民给了我太多。她记得，她在河南新郑县老城镇演出时，突发４０度高烧，当她坚持演完下场时，几十位农民拿着鸡汤罐、红糖水、煮鸡蛋等着她……

按常理，她功成名就了。有人说，她的名字就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隐形资产，她完全可以去享受、去发财了。可是她说，她永远不会这样去想，她还要为农民至少唱２０年。于是我们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年冬天，她率团到保康县过渡湾乡为乡亲们演出，听说对面海拔１６００米的山头上住着三户姓李的人家，不知多少年没看过戏了。李喜华二话没说，带着琴师王爱红和十几个青年演员，攀山路，过峭壁，一口气赶到这个小村落里，为这三户人家演出了一个多小时的节目。

回来的路上，他们忽然闻到了阵阵沁人的幽香。这香味很特别，你如果刻意用鼻子去闻，反而闻不到，在你不经意时，这香味却直往你五脏六腑里钻。原来，这一带是一片野生腊梅自然保护区，漫山遍野都生长着腊梅，越是天寒地冻，这花就越是香艳。几个青年人当即就想挖几株带回去，乡亲们说，别看这东西在山上很泼实，如果带到城里，往花盆里一弄，它反而没有生命力了，即使活过来，花也开不艳。李喜华说：我当时听了心头一亮，这不分明是说我吗？离开了观众、离开了生活，我就失去了艺术的青春。只有像高山腊梅那样，扎根山水，才能不减本色，清香四溢。

神州情思

杜焕常

出莱芜城向东南，沿现代化公路行车不到半小时，就进入了那条优美的由沂蒙山系派生出来的大山沟，沟旁坐落着那个只有６００多口人、名叫石湾子的小山村。在村庄的西南角，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当年，陈毅、谭震林、粟裕等华东野战军的首长们，就在这里指挥了整个莱芜战役。这个小院，现在被文物部门命名为“陈毅指挥所”。

因了５０年前那次著名的莱芜战役，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这里，成了参加过当年战役的老同志抒发怀旧之情的圣地，成了对青少年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阵地，更是人们了解学习那段历史、瞻仰我党我军丰功伟绩的好场所。

１９４７年１月底，我华东野战军根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的指示，由临沂挥师北上，以歼灭北路从胶济线孤军南下的国民党军李仙洲部。战斗从１９４７年２月２０日在莱芜打响，经过３昼夜激战，取得了全歼李仙洲部７个整师、毙伤和俘虏５．６万多人的辉煌战绩，粉碎了国民党“对山东解放区全面进攻、进而占领华东解放区”的阴谋。这次战役创造了在运动战中歼灭敌人的典型战例，在整个解放战争中占有重要地位。

金秋时节的一个周末，我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来到这里，想认真地亲近亲近它的静穆与辉煌。

小院的门前就是山沟。说是山沟，实际上是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道。它属于大汶河上游的支流，是典型的“季节河”。汛期一到，几十平方公里山岭的来水，使河水变得湍急。进入秋季，河水日渐势弱。到了冬季，河床就完全干涸了。据当时参加过支前的老人介绍，那时候没有出山的大路，陈军长他们就是坐着吉普车沿这条河道来的。

小院傍山而建，墙西面就是座小山头。山坡上有一棵大槐树，侧着身子伸向小院。现在虽已枯死，但听老人介绍，当年是枝繁叶茂，把小院着实遮了个大半，成了天然的掩护屏障。院内有几棵新栽的银杏树，叶子金黄，生机勃勃。

我们绕到院后，爬上了小山。

站在这凝重的山头上，我心中像夕阳下金光灿灿的流水，思绪飞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刚刚路过的山脚下那盘碾轴已经倾斜的石碾，还有北面不远处那盘沉睡多年的石磨，好像都轰轰隆隆地转了起来。那不正是大姐大嫂们急着磨面为首长们做饭吗！再看那个小院，好似响起了摇把子电话机的铃声，又好像传出了首长们向前线指挥员传达中央军委及毛主席的指示和下达作战命令的声音。东面那一泓泛着银光的河水，像似一条通衢大道，大道上那威武雄壮的一队队大军正勇往直前。对面山上那变红的枫树、柿树、火炬树，像一面面战旗，临风而立，猎猎飞舞。我把目光收回到脚下，满地红的、黄的、紫的、橙的、蓝的、白的山花，像忘记了季节，热热闹闹竞相开放，在欢庆我军的伟大胜利……

这时，身旁那位曾担任过市民政局负责人的同志的话语把我的思路唤了回来。他说，他的姥姥家在沂源县，小时候去姥姥家就路过这一带。由于路远且很难走，中途还要找个老乡家住一宿，当时老百姓生活很苦，就是地瓜野菜也填不饱肚子。我说，现在可好了，柏油路穿山而过，村村都通了公路，你看这石湾子村吧，村内的主街道都铺上了水泥，一排排红瓦房栉比鳞次，群众的生活真正富裕了。

一位村干部向我们介绍：“这里自然条件差，耕地少，但山场面积大。我们为了发挥好这一优势，党支部带领全体村民，像当年莱芜战役支前那样，全力以赴，苦干几年，彻底改变了荒山的面貌，仅栽植各类果树就达６万多株，同时大力发展养殖业，去年全村人均纯收入超过了２０００元。我们坚持两个文明建设一起抓，现在家家户户都看上了闭路电视。建国以来，全村没出现一个犯罪的，常年也没有打架斗殴的，大伙都齐心协力奔小康。这里是革命老前辈战斗过的地方，我们要让老前辈们放心，绝不会给他们丢脸。”

我想，是啊，人类要改造社会，同时要改造自然，必须具备这样的雄心壮志。

该下山了。这时我看到，山头南面那棵百年枫树，傲然屹立，风华正茂。红叶飒飒，像在朗诵着陈老总当年赞颂莱芜战役胜利的那首诗：“莱芜淄博战血红，我军又猎齐鲁东，百千万众捉狼虎，七十二崮志伟功。泰山霁雪照旌旗，渤海波翻唱大风，堪笑豪帅面缚日，叩头请罪骂蒋凶。”这恬淡慈祥的老五角枫，瞩目过历史风云，目睹着眼下的一切。它，时时刻刻警示着人们：不要忘记过去，更要珍视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