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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月11日 · 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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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

胡蓉

在吐鲁番的丛林中迂回辗转,终于寻到那片慕名已久的荒废了的西域古都时,已是薄暮时分。夕阳残照在这古城绵亘不绝的土黄色的垣壁上投射出淡淡的余晖,沙漠中的废都,便显示出唯有经历了千年日月光华不断的垂爱、拥有辉煌后极度的寂寞与萧索。

这里曾是古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车师前”国国都,拥有它奢华的皇宫与官署,宏伟的寺院与佛塔,高耸的钟楼鼓楼以及众多的民宅和手工业作坊……后来,强盛起来的匈奴看中了这一方土地,于是据为己有。汉唐时,朝廷军队与匈奴在此曾发生过多次激战,古城遂成为西域一个军政要塞。元代以后,这座已有千年历史的古城终于在连绵战火中成了一片废墟。幸得吐鲁番干旱少雨,使战火中幸存的残垣断壁得以如此完整地保存下来,成为今人访古寻幽的一处奇观。

也许是时近黄昏之故,古城中游客极少。触目所及,土黄色的残墙一堵堵、一垛垛、一层层,重重叠叠,仿佛没有穷尽。城中不见人影,不见动物,亦不见一丛绿树,只有几棵小草于土墙的缝隙瑟瑟缩缩地探出头来。凄凉的风擦墙而过,幽幽作响。这千年的沉寂与悲凉,当比“秦时明月”垂照过的“汉时关”更使人慨叹不已。明代吏部员外郎陈诚曾为这古城题诗一首:“沙河二水自交流,天没危城水上头。断壁悬崖多险要,荒台废址几春秋。”此时读来,才能咀嚼出那历史的苦味。

沿着千年的古街一路走去,手摸着坑坑洼洼的残垣,想象两千年前这曾经如何繁华的古都里,曾走动着多少活生生的血肉之躯——眼前这一堵土墙,曾是哪一位怀春的少女倚盼心上人的所在?身后这一片土丘,又曾是哪位英武的将领发号施令的将台?将耳朵贴在沙砾裸露的古墙上,便仿佛听见车声人语,听见不绝走动的脚步声——街巷集市,古西域的女子头顶瓦罉鱼贯而出,衣袂飘飘,形影随风;屋宅操场,征战的号角激越而凄厉,刀光剑影,触目可及。独处于斯,以心谛听寂寞的古城,分明依旧有什么东西在此间巡游,每一处断壁,也许都收藏着一个又一个朝代不同的子民们的欢笑声、痛哭声、叹惜声;每一处残垣,也许都复制了某一个时候某一些生灵的印记在其中;而墙缝中野草在风中瑟瑟的响动,也许便是五百或一千年前一对热恋男女在帷帐中的喁喁私语?

古城两侧有深沟宽涧,高崖耸峙,既可免于猛兽危害,又可防御强敌侵扰。令人惊异的是,两侧涧中流水淙淙,林木郁郁,为何独独古城荒芜如斯,千年竟不发一木?

也许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在护佑着这一方净土,使之不再被荒草杂树所埋没。是以,两千年前的古城,而今还能如此轮廓鲜明地呈现于我们面前。

触摸着古城的肌肤,感受着古城的呼吸,聆听着古城的心跳,生命的延续与历史的变迁在那一瞬间融成一体。

古城,中华民族古今文化的闪光。

雄风今犹在

建华晓理

这是一片雄性的土地。千古一帝的神威震慑了天地风云。秦王故郡,骊山脚下,两千年前的兵士霎时停止了行进的脚步,手持长矛和盾牌肃然站立,战马不再嘶鸣,车轮不再疾驰,号角顿时偃息,万千壮士化作“兵马俑”,成为历史的见证。

八百里秦川经过了多少风云,这块热土上的勇士们默默期待了两千年。一场春风化雨,把历史埋入泥土的生命重新激活,在这块厚土上茁壮成长。在骊山脚下的相桥镇,也就是著名农民诗人王老九的故乡,回来了一位没有领章帽徽,但仍然衣着戎装威风凛凛的年轻军人,他行装甫卸就投入到乡亲们的怀抱,这位年轻复转军人叫刘华国。他望着这片富饶而贫瘠的土地,抚抱着勤劳而食不果腹的乡亲们,流下了激情的热泪。

刘华国本不是相桥人。他的老家朝邑县(今大荔县),属于三门峡库区,于1964年4月随着父母迁入临潼县相桥镇朝邑村,他在这里扎下了根。岁月的艰难过早地印入他的心灵深处,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像成人一样只想着劳动收获,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他很小就随父母种田下地,老人的善良顽强刚毅的性格给了他一颗诚挚的心,也激起了他生存进取的欲望。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长辈的爱抚和周而复始的田间劳作启迪着他童稚的心,从咿呀学语到抬脚挪步,他儿童的欢乐时光大多被他在饱尝生活苦味的沉静中度过。于是他早熟了。1973年12月,刘华国满怀报效祖国的炽热之心,应征入伍参了军。在抗震救灾、行军训练中,他刻苦磨练,不畏艰险,赢得了部队好评,成了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时代给了他智慧。1978年春,脱去军装的刘华国,这位见过“世面”,善于思考的年轻人,面对现实在思索,他发现乡亲们大多数养着奶羊而卖奶难。他从当地的草资源想到了发展奶畜业,办乳品厂的致富之路。

要致富靠奋斗。过了一个冬天,由当时的公社投入2000元,加上刘华国喂养的猪卖的160多元和几个创业伙伴的集资及借款,在5亩地里自建了10间厂房,架起了10多口铁锅,当年便加工炼乳8万公斤,解决了附近农民交奶难的困难,还收入8万多元。刘华国从中尝到了甜头,带领伙伴一鼓作气,又建起了喷粉车间,很快生产出了第一批奶粉。

但是,这一带农民从未养过奶牛,何况靠鸡蛋换盐,甚至到30多岁还娶不起媳妇的农民,何以有力拿出二三千元买奶牛?然而,刘华国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奶牛养好了,可转化成农户的“小金库”,乳品厂生存发展的“造血库”。多养奶牛实在是增加农民收入,增强农业后劲,保证本厂充足奶源的最佳途径。帮农民养奶牛,建立奶源基地,等于为本厂建造了空间巨大的第一原料生产车间。于是,刘华国拿出了农家后生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那么一股狠劲,断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为农户贷款买奶牛,帮农户掌握科学饲养知识。

他还组织当地有饲养管理经验的奶牛户主,在奶源基地的乡村,巡回介绍经验,提供综合服务,有力地调动了农民饲养奶牛的积极性。饲养区域现已扩大到渭北地区的五个区县、14个乡镇、415个村民小组,产奶旺季日收鲜奶可达四万公斤。在刘华国的带领下,过去贫穷落后的相桥镇,近年来靠发展乳品业,变成了全县富裕的乡镇之一。相桥变了大样,相桥乳品厂变成银桥集团公司,成了省的重点乳品生产企业。“秦俑牌”牛羊奶粉获得省优、部优的金奖、铜奖。养殖、加工的良性循环,把刘华国领导的相桥乳品厂,同数千户农民的切身利益紧紧地连在一起。厂兴带民富。名优产品的畅销使厂里有了足够的周转资金给交奶户兑现奶款。许多农户盖起了关中平原特有的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或二层小楼房,添置了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等家用电器,红火的日子可以与城里人媲美。

王老九的故乡——相桥镇北王村,70户人家有64户养奶牛,奶牛存栏82头。仅交售鲜奶一项,全村每年可增加收入12万多元,奶牛积聚的有效农家优质肥料使全村每年增产粮食5万多公斤。一座座新式平房、楼房、大瓦房排列有序,整齐划一。澳大利亚畜牧专家吉尔克里斯特先生和美国畜牧专家希海先生,1989年8月在这里考察时,伸出大拇指连声称赞:“好,中国农民有气魄!”

一块块奖牌记录着他们奋力拚博的光辉业迹。刘华国这个陕西省的知名人物,这位基层党支部书记获得了许多桂冠:全国军地两用人才先进个人、优秀共产党员、优秀企业家、全国劳动模范、省人大代表……他在荣誉面前不自满,而是以更高的标准,更新的要求来约束自己,求实创新,锐意进取。价值在智慧和忘我的劳动中不断产生。这是一群复活的兵马俑,在江河日月的运转中,时刻都能听到这些秦川勇士的呐喊声。

人们似乎感到,昔日的雄风异彩,在这块雄性大地上更显光辉!

熄灭与燃烧

李瑛

都已经熄灭

有风吹来

有枯蓬和黄沙卷来

传说打在你脸上

左边是沉寂,右边是哑然

都已经熄灭

哭或笑

恩仇、欲念、欺诈和争战

从卜辞到枯叶般的村落

无论法老、僧侣、工匠或奴仆的

眼睛,都已阖上

亡灵书的最后一笔

已经写完,墓门关闭了

都已经熄灭

历史的灰烬埋在时间深处

血已流干

悬垂飞泻的尼罗河水

已经平伏

只一片废墟委弃山水间

绝望

如黑夜,如逝水,如陨落的星斗

但却有太阳燃烧着

聪明的文字和思想

燃烧着苏醒的灵魂

在梦的高处

却有太阳燃烧着

绿油油的椰枣树

阔叶的棕榈和

屹立的大城,照耀着

清真寺绿色的圆顶以及

围绕塔尖旋舞的鸽群

却有太阳燃烧着

红海的海藻

咆哮不息的铁青的地中海的浪花

沿高速公路和苏伊士运河

一个民族已经昂起

沉思的额头,双手

高举起尊严和自由

像一支支清秀的茉莉的妇女

面纱已经揭开

那一双双,一双双,一双双

闪亮的大眼睛

从长长的睫毛下

正瞩望着一个新世纪的

黎明的降临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于开罗

“奥格阿斯牛棚”的启示

梁晓声

一

奥格阿斯是希腊神话中厄利斯国王,养育着三万头牛。几十年后,牛棚内的情况已与活牛罐头毫无二致,乏人打扫,粪秽如山。希腊英雄赫剌克勒斯自告奋勇,要彻底清除牛棚。当然,他首先打开了圈门。后人们便用“奥格阿斯牛棚”,形容那些长期堆积,难题倍增的事物。“打开奥格阿斯牛棚圈门的人”,也便成了对某些人义无反顾之精神的比喻……

这世界上每一个国家都有它们的“奥格阿斯牛棚”,并无一国例外。不过其中有多有少,有大有小,有的扩出疆界,影响世界,已演变成了全球性的问题。诸如自然环境保护问题、生态平衡问题、工业污染问题、毒品走私问题、艾滋病问题等等。而有的国家的“奥格阿斯牛棚”问题,则纯粹是本国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或现实发展之中产生的新问题,带有具体国家的特征。因而我们完全可以换另一种思维方式来理解这一传统概念——它亦即是人类不断产生和不断解决“奥格阿斯牛棚”的问题的存在形式。

相应的,每一个国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有它们的赫剌克勒斯式的义无反顾的人物。他们不见得便是英雄。更不可能是天神或半神人物。但他们和她们,起码都是一些想要为国家解决或部分地解决某一方面难题的人物,都是一些怀着对国家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勇于彻底打开“奥格阿斯牛棚”圈门的人物。其执著的热忱和冲决重重阻碍的气概,当时可能不被公众理解,以后甚至很久以后才获得理解。或当时非常幸运地获得了公众普遍的理解,但“牛棚”里所有的“牛”夺门而出,万蹄踏地横冲直撞的混乱情形,又必然会使他们和她们的初衷遭到扭曲,使他们和她们的作为大受怀疑。

正如汉姆莱特所面临的“生?还是死?”的选择的痛苦一样,所有国家的所有赫剌克勒斯们,面临着“奥格阿斯牛棚”,也许都曾迟豫不决过——打开?还是任其现状继续?

打开“奥格阿斯牛棚”的圈门,的确不可能是容易的。于是有人在实践中成了赫剌克勒斯。

几乎可以肯定,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接连不断涌现的赫剌克勒斯式的人物,是人类当代社会发展中按阶段计数最多的。

如果说中国人的住房问题,是中国的“奥格阿斯牛棚”之一,我想是不至于有多少人持异议的。我们的共和国从它成立那一天起,就怀着一种极其良好的愿望,似乎要对它的每一个公民,实现“从摇篮到坟墓”的“一揽子”国家义务。在国家和每一个公民之间,达成了这样一种默契:请你为国家无私无怨地效劳吧!你的一切国家自会替你安排——工作、收入、病老、住房……一切的一切。这样一种默契的思想基础,建立在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美好憧憬之上。

然而中国人口,却从建国之初的4.5亿,迅速递增,至1996年将达13亿!建国45年,人口几乎增加9亿。仅增加的人口,差不多就等于全世界目前人口的1/6!衣食住行,人生之赖。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不仅基本解决,而且质量有了显著提高。中国老百姓的穿衣问题,也基本解决了。可是老百姓的居住问题,就显得格外突出,格外急迫,格外尖锐了。每座城市都有几大片“棚户区”被挡在临马路的高楼的后面。那些高楼宛如城市的“遮羞布”。在它们的后面,在一片片低矮的,东歪西倒的,潮湿得土墙上生长苔类乃至毒蘑菇的,因终日不见阳光使共和国的一代代“花朵”们视力受到极大损害的现代城市的“窝穴”中,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地住着千千万万万万千千的中国人。两代一“室”三代一“室”乃至四代一“室”。夏季漏雨冬季透风无奈而又凄苦……即使那些挡住这一片片“棚户区”的所谓“高楼”,真算得上高的又有几幢?十之五六“老、旧、危、陋”。

于是中国的忧国忧民之士,每每大发杜工部之喟叹——“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悲怆而又意气苍凉。

正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邓小平同志与几位中央领导同志,进行了《关于建筑业和住宅问题的谈话》。他指出——“在长期规划中,必须把建筑业放在重要地位。与此相联系,建筑业发展起来,就可以解决大量人口的就业问题。就可以多盖房,更好地满足城乡人民的需要。”

邓小平是打开中国住房问题“奥格阿斯牛棚”的“圈门”的第一人。他的思想的主旨,毫无疑问是从人民的利益出发的。

于是在这一思想的激励之下,就有更多的赫剌克勒斯们,在中国开始了义无反顾的实践。他们中,我们首先应该提到的,当然是原国家建委副主任、建工总局局长肖桐同志。他创建了“中国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并被推举为董事长。“中房”公司的成立,立即得到当时主持国家建委工作的韩光同志,以及王丙乾同志和谷牧同志的热情支持,得到当时的建行行长武博山同志、副行长刘礼欣同志的鼎力协助。原建工局副局长冯舜华、袁镜身同志,亦成为“中房”公司的同道者和智囊人物。所有这些人,都当之无愧地是一批中国的赫剌克勒斯。

二

“中房”公司的牌子,乃是中国建国以后挂出的第一块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的牌子。中国房地产业的兴起,自此悄悄拉开了帷幕。

是的。的确是悄悄拉开了帷幕。因为公司当年就设在建工部院内,在一排简易活动木板房中进行着“划世纪”性的办公。

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的思路,源于邓小平同志《关于建筑业和住宅问题的谈话》的基本主旨。肖桐同志1980年5月5日在全国建筑工程局长会议上这样号召——“要尽快解决住宅问题。今后我们不但要为工业建设服务,更要为人民服务,为文教、科研、商业、旅游等各行各业服务。”他认为,“建筑工业化的主要对象是住宅建筑”。随着时间的推移,主管建设行业的国家行政管理部门虽然几经调整,但解决人民住宅欠帐问题,始终是各届主管部门领导时刻关注的大问题。建设部现任部长侯捷强调:“为老百姓解决住房问题,是件了不起的德政,真正深得民心。怎么说,怎么强调都可以,都不会过分。一个时期它都是房地产的发展方向。”

中国的这一批赫剌克勒斯们,试图靠了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这一柄“锨”,鼎力配合国家关于解决居民住房问题的种种应急的或长远的政策与措施,清除中国住房问题这一“奥格阿斯牛棚”的棘手难点。这一柄“锨”,是他们当年唯一能寻找到并加以运用的“工具”。它已经被世界各国充分证明是得力的“工具”。它能否在中国也同样发挥其不可取代的“工具”作用?中国的赫剌克勒斯们,对此充满信心,乐观而又百折不挠。同时,他们的信心,他们的乐观精神和百折不挠的进取精神,又带有相当程度的理想主义色彩。他们对于房地产业自身的发展规律,怎样与中国的具体国情相结合,当年是经验不足的。外国的经验,纵然多么好,都是不足以急功近利地照搬到中国来的。中国的经验却还一条也没有。完全等待着他们从实际中去探索、去积累、去总结。他们只能向自己的实践要经验,以及承担教训。大胆时大胆。谨慎时谨慎。困惑时困惑。犹豫时犹豫。冒险时冒险。

“中房”公司诞生伊始,“建行”向其贷款8000万元,为其奠定发展基金。然而“中房”并不独享其优,遵循创立时的宗旨——在全国推行城市房屋综合开发和商品房经营试点、示范、带头作用;尽快闯出一条适合中国实际的房地产综合开发道路,将8000万元中的半数以上,毅然投向一些经过考查,被确认有房屋建设开发条件和前景的城市,注册成立了10个全资子公司。从1981年的艰苦创业到15年间的积极拓展,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房屋建设开发业终于呈现了“中房”公司所期望的蒸蒸日上、“遍地开花”的大局面。到国家批准组建“中房集团”的1992年,已有遍布全国150个城市的160家企业,自愿加入“中房”的行列。在中房集团成立的日子,李鹏总理欣然题词:“我国的房地产业,要为经济发展和对外开放服务,为住房制度改革作出贡献,特别要为改善人民住宅条件多做工作。国有大中型房地产企业要发挥骨干作用。”这对中国房地产业,也对中房集团及其成员企业提出了殷切的期望。中国房屋建设开发业之尖兵,和中国房屋建设开发业之火炬的作用,在这两点上,“中房”的功绩,是足可以记载入中国房屋建设开发业的史册的。

然而,房屋建设开发业,以及其后形成的房地产业,既是一“业”,其行业行为,便不可避免地要受到经济杠杆的支配。这一“业”在任何国家,都曾是最有利可图的一“业”。尤其在市场化新秩序尚未建立的初期,又是最有暴利可图的一“业”。因而也是商业投机目的最容易达到的一“业”。

三

正如“中房”公司当年曾扶植和引领了一批有志于兴盛中国房屋建设开发者们一样,他们的成功,也“刺激”了一些对谋取暴利眼红意羡,怀有勃勃野心的房地产投机者。他们在极大程度上,极严重地伤害了中国房地产业可喜的新生局面,对已经颁布的有关国家法令置若罔闻,对行将颁布的国家法令的出台,构成了复杂的牵制和肆无忌惮的冲击。

中国房地产业方兴未艾之际,总体形象就这样被极大地扭曲了。在中国老百姓心目中,似乎成了蝇营狗苟,专发不义之财者们专利的行业。民间甚至流传着这样的嘲讽之词:“要想一夜发,去炒房地产!”

国家的成百亿成百亿的资金,一幢幢一排排凝固在花园别墅的砖瓦之中。美丽的凝固价比天高,凡人岂敢问津?

但是,“中房”公司,及其组成集团后的地方公司,至今凡15年间,一直不改以建民宅为主的初衷。总公司和其他地方公司,既不曾陷于炒买炒卖地皮的暴利投机行为,也没有盲目地介入高级花园别墅的开发兴建热潮,而是按照国家建设部关于“统一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的方针,走综合开发文明建设的道路,一定要将民宅建得更好。

在此宗旨指导之下,截至目前为止,中房集团累计开发建设各类房屋1.8亿平方米,80%以上为居民住宅。开发建设配套齐全的小区600处,其中,所属地方公司开发承建的试点小区,多次获国家级评比金奖或银奖。获金奖的计有:“中房”青岛公司、“中房”常州公司、“中房”石家庄公司、“中房”太原公司;获银奖的计有:“中房”苏州公司、“中房”洛阳公司、“中房”湖州公司、“中房”株洲公司,占全国优秀住宅试点小区的50%左右。

“中房”集团公司的领导者们,在中国房地产业鱼龙混杂、金石难辨的纷乱日子里,一再告诫:“中房人——我们是‘国家队’。‘国家队’要有‘国家队’的至高宗旨。‘国家队’不能参与任何形式任何性质的炒谋暴利事情!”

他们在致力于住宅开发的同时,还对市政公益事业表现了极大的热忱。15年间,“中房”集团兴建中学62所,面积30.46万平方米;兴建小学162所,面积51.96万平方米;兴建幼儿园9所,面积37.70万平方米;养老院15所;医院52所;商业网点978处;公园绿地208处;城市雕塑187尊;道路414公里;桥梁50座……

诚然,房地产业,既是一“业”,首先自身必是能获得利润的一业,否则,亏损经营,房地产业又将由兴而衰,由有而无,最终自行消亡,不复存在。

诚然,商品房造价,无论怎样降低再降低,都难以低俯到与普通中国老百姓目前工资收入水平相符的程度。他们要买得起房子住,首先有待于他们工资水平的普遍提高。其次有赖于商品房购买政策的实施。比如像邓小平同志所说的那样——“也可以分期付款,十年,十五年付清。”

诚然,不可能要求一切房地产业经营实体和个人,都具有替国家分忧,兼顾房地产业健康发展的前途,关注老百姓住房福利的良好觉悟。正如不可能要求商业投资者用和国家总理副总理一样的头脑思考问题。

但是,中国房地产业的主力军,亦即“中房”人所言的“国家队”,却不可以不替国家分忧,不可以不兼顾中国房地产业健康发展的前途,不可以不关注中国老百姓的住房福利,也就是李鹏总理指出的关注“康居工程”。因为,这乃是中国房地产业“国家队”对中国及中国老百姓的历史使命和责任,是“国家队”存在的最基本意义之一。

国家对房地产业的梳理整肃,既抑制了此业的无政府状态和混乱局面,也难免地影响了一向遵纪守法如“中房”的某些“国家队”的经营和操作。好比对鱼塘的“清底”维护,难免影响到一部分优良鱼类的生存。这是无奈的代价。

那么,“中房”人是如何对待自身所蒙受的无辜影响呢?

它的领导人们都说:“理解”。

都说:“我们是‘国家队’,我们不理解国家谁理解?我们不与国家保持最大程度的一致谁与国家保持这种一致?”

都说:“对于国家、人民和‘中房’公司,利益有大有小,有短期的有长期的,有眼前的有将来的,有局部的有总体的。‘中房’人将克服一切困难,为国家和人民的、长期的、将来的、总体的利益做贡献!”

都说:“我们一定要让中国老百姓有一天都心悦诚服地替我们作这样的广告——‘要住房,找中房’!”

具有这样的心胸和觉悟,“中房”不愧是“国家队”。它必将能克服一切困难,达到它的大志向。它的领导者们,必将成为“奥格阿斯牛棚”之圈门打开以后的一批赫剌克勒斯们!一批继续开拓中国房地产业的赫剌克勒斯们!

国家建设部部长侯捷同志说得好:“小康不小康,关键看住房。”我国房地产业是一定要大发展的。“中房”必将随同事业的发展更加壮大和成熟。

那把铁锹

王贵玲

那是一把沾满我的汗水掠过我的青春历过岁月沧桑的铁锹。

当我长到十三岁时,便庄重地接过了父亲特意为我准备的这掘地的工具。生活的重担从此压在了我尚稚嫩的肩上,过早地尝到了创造的艰难,阅尽了四季的变迁。

记得童年时,还不及铁锹高,父母劳作的身姿成为一帧永不消灭的剪影,我就常渴望自己能够有一天长大,扛起象征着成人的铁锹,常渴望巨人一般的力量能够使我成为独自撑起一方蓝天的好女儿。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沉甸甸的铁锹使我自然心生一股豪气,感觉既兴奋又担心。我知道,人生新的一页将要揭开。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轨道磨起了血泡酸弯了腰,汗渍了衣服疲倦了步履,每一天的太阳被汗水浸满,每一个梦里都滴有苦泪。曾几何时,躺在白云悠悠的蓝天下不想起来,休息成为难得的奢求;曾几何时,抚着手脚的痛苦默默地流泪,乡下的日子看起来诗意,做起来却难。但我无悔,作为农民的女儿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但一度我又确确实实地迷航了,常于月明星稀的夜晚,想,难道我的青春就这样只是系在一把铁锹上么?难道我的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一把铁锹么?我的未来在哪里?我的希望又在哪里?躁动的心不肯安分下来,一刻不停地狂跳于劳作的间隙。饥饿的眼睛、枯渴的心灵于每夜撑起一方小舟,找寻那把开启新生活的钥匙。

命运之神终于使我离开了连头发梢上都可能沾有土屑的乡下,随着拥挤的人流来到城市,并有幸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但窗明几净的城市生活并没有充斥着我的梦。多少次,故乡那沉重的呼吸、艰难的步履响彻于梦中,那劳作时的剪影总清晰地印在眼前。

我也曾多次回过乡下,多次同父母一起下地掘地。手握铁锹总生出一种眷恋之情。我想,铁锹不是现代的工具,算是世代传下来最为落后的了,但若没了这铁锹,那果园的地也能用新式犁耕地么?也许许多年后更新式的工具将要代替铁锹,但铁锹那种孜孜不倦的精神却不会因了岁月的飞逝而被抹去。那一铁锹一铁锹地弯腰、脚蹬、翻土,脚踏实地地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作业不就形象地说明乡亲们的朴实、勤劳的品格么。一个一个的丰收,不都是在铁锹下创造的么?

我终于又回到故乡,扛起那把沾满我汗水的铁锹义无反顾地走向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