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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8月10日 · 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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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目录(7 篇)

根的语言

尚广占摄影

胡晓光配诗

你清清楚楚地懂得

这千丝万缕的血肉之缘

难以说清

于是盘根错节 于是缠缠绵绵

你的依恋也是土地的依恋

而默默的土地是何等的深情

你化为气管化为血管

将土地的爱恋倾诉给

那些盼归的心

会认得的 会懂得的

无论是跳舞的枝条还是唱歌的叶片

都会识得 这根的语言

一双手

姜孟之

今生我握过的手多得无其数——老手、嫩手、黑手、白手、粗手、细手,还有唐琬式的红酥手,但均不曾留下深印象。

1988年5月份,小兴安岭上的雪化净了,树木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林区人肩镐上山造林了。

我去岭丘的乌马河林业局采访。在山场我握过一只手,我敢说,今后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再握到它,就能马上说出,那是张迎善的手。

我们见面和素常采访一样,礼节性地先握手。在两只手握到一起的一瞬间,我惊讶了:我握的是手吗?活像是半截老松木!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来,可是没能得逞。那只手似一条厚棉被,把我的手紧紧地裹住了。

我低下头去察看。翻过来看手心,调过去看手背。

整个手呈木色,手的纹络深、粗,染着黑土色。很明显,为了这次见面、握手,他事先用肥皂把这双手认真地洗过了。

掌面鼓皮样硬,老茧布满每个角落,手指肥圆。一个手指似三节老甘蘑。

左手大拇指没有指甲,长过指甲的地方,刻着四条形成上下两个“人”字形的黑且深的裂纹,手指各个关节缠着线,线染成了泥色。

“指关节缠线做什么?”我问。

“治手裂。”张迎善说。

“手裂贴胶布涂手油多好?”

“栽树是手活。穴里的草根根、石块块得用手拣出来。保证苗苗不窝根,苗根得用手送进土里。栽一棵苗,手得往土里插三四次。胶布手油不顶阵候。”

“你一天能栽多少棵树?”

“1000多棵。”

一天栽1000多棵树!那么,他的手一天得往土里插三四千次!10天、20天呢?……这双手亏得是肉长的,若是铁铸的,怕也是磨光、磨透了。

“你等着。”我边说边去里屋取来一圈米尺。

我回来时,他仍在那伸着手(保持和我握手的姿势)。

我丈量土地似的量起他的手来:长24厘米,宽10厘米,厚2.5厘米,这是我今生见到的天下第一号大手。

量完,我用自己的手在他的手上“哗哗”搓了几个来回。我的手火燎燎地痛,看看,红了。他的手仍呈木色。

林业局工会一位负责同志向我介绍说:“这双手已经栽树26万多棵。仅在1981至1985年间就造林33垧,改造迹地林和次生林44.5垧,这双手生产木材1300立方米,枝丫3500层积立方米。这双手让这位32岁的年轻林业工人,成为伊春林区最年轻的育林功臣,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这双手栽的树使小兴安岭上的西北岔河水,由混变清。这是一双创建绿色金库的手。”

看着这双手,我听到了“嘎嘎”的树倒声,看到了一山山的翠绿的森林……我隐约认识到:美,是以丑为代价的。

迎善的手肥大,但身子单薄,和这双大手不成比例。

人体内也在执行按劳分配制度吧,手做得多,得到的也自然多。

山村雨后(图片)

山村雨后(素描写生)王鸿

南沙高脚屋(外一首)

(外一首)

石春元

星落南沙

棋布秀海

高脚屋仿佛从天阙里走来

走一队高明的棋手

走活了礁盘的砥砺

举棋设下诗境——

才见月照南沙珠万点

才有风软云闲水妩媚

渔歌美丽

星爆虹飞

战士的英武眉下

挑开祖国的领海

水是一匹锦缎,

礁是朵朵花卉

高脚屋天机唧唧刚织罢

嗬 好一幅蛟龙出水

中国士兵以神圣的棋局

将每一颗岛礁布定——

看高脚屋正擂台般挺立

低潮礁

海水拥抱住你时

你沉浸在漩涡里微笑

说那是爱子捉的迷藏

黑海藓滑腻的厚花被覆盖

任南国多情的月亮

慈祥地寻找迷藏不用打捞

海风唤回你时

要给你摘一枚鲜亮的果子

说你的珊瑚枝不会摆动

大海便深情地摇曳摇曳

直到摇落太阳

那枚属于你的金桔

苇笛

雷思奇

浓云渐渐稀薄

在乐音擦洗过的蓝天上

你逐渐变得纯净

变得深沉、美丽

辽阔、高远

每一个乐音都很腼腆

都很葱翠

汪成美丽的湖泊了

照你——

风一般奔驰烈马的草原

草野从你的笛音里

浓绿起来

野鹰从你的笛音里

飞腾起来

骏马从你的笛音里狂奔起来

你深深浅浅

把自己幻化成一支曲子

铺开牧草荫滩

点缀白云的蔚蓝的天

把西部边塞折叠起来揣在怀里

隆起大地的爱吧

发芽就是长绿的民谚

吹苇笛的少年哟

每天草原都聆听你

你聆听草原

致一位塞外医生

王玉祥

塞外名城远远近近,许多人都知道你这位马医生。就连附近各县遇有病人垂危,也常要星夜驰赴承德,请你前去抢救。年深月久了,人们嘉许你医道高明,可你淡然一笑说,救活应该救活的病人,那是作医生的本分啊。

那年早春一夜,在你主持下心内科创造了奇迹:一位农妇心脏骤停后,经86分钟的不懈抢救,居然被救活了。为此,《人民日报》海外版等十几家报纸刊载了中新社的消息或新华社的照片,《华声报》发表了通讯,一些外国通讯社也被惊动了。这一来,你反而忐忑不安了。你一再对人讲,这要归功于同事们的协助,归功于前辈们的栽培。你委实不愿突出自己。

素常,你总那么举止从容,温文儒雅,即使对那些衣衫褴褛的患者,你也不会疾言厉色,一脸严霜。熟悉你的人们知道,60年代初,为了给满面菜色的农民们解除病苦,你用手去抠除“便秘”患者肛门里沙石般坚硬的粪便;后来,十年间劫波浩荡,可你与无数正直的人一样,依然安于职守,恪尽人道。你曾经彻夜不眠地挽救过奄奄一息的年轻小伙的生命……寒来暑往,记不清了,那些前来就医的男女老少如何报你以舒眉微笑,报你以热泪纵横,报你以动情的文字。

但你的举止有时也异乎寻常:那次闻讯去抢救心脏骤停病人,为了赢得珍贵的一分一秒,你不顾常规,竟择近取道窗子奔向病房。

80年代,你在塞外医务界已经声誉鹊起了。但你一如既往,尊重前辈,严谨自砺,向着深邃的医学殿堂不断探进。平时要在病房从事临床治疗;要在医学院登坛授课;百忙之余,还要为本地的医药杂志义务审稿。如此,一年时光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还有多少呢?为了患者,为了事业,你不仅常常难得一享家庭之和乐,而且连女儿新婚“回门”之日的宴客,你也告假缺席了。

最近你正与几位同事一道,参与卫生部护理中心组织出版的《内科护理学》的编著工作,显得更忙了,而你情绪颇高。记得诗人拜伦说过:“在这世界上人人都是为自己忙碌。”难道可以这样看待你吗?

近几年来,“阿堵物”以其异常强大的魔力玩弄世人于股掌,医务界亦莫能外。然而,带着燕山故乡人的朴厚善良拿起听诊器的你,仍以治病救人为天职,不改初衷。这古道热肠,能不令人钦叹!说到此处,忽发痴想:倘使大大小小的医院里,更多些像你这样的医生,百姓们不就更方便了吗?

从摆积木说起

品书札记

顾孟潮

搭积木几乎是人的本能。从古代原始社会开始,人类便开始搬石头、垒土块、架树枝搭成房屋。积木至今是儿童喜爱的玩具,用积木来建造房屋是儿童的幻想。当一个小孩用方的、圆的、长条形的积木搭成一座桥、一幢楼,那喜悦的心境,许多人大概都经历过,至今许多老人都不会忘记。

积木是培养建筑师一类创造性人才的入门玩具。建筑师爱玩积木,设计积木式的房屋更是理所当然的了。现在世界上不乏积木建筑,迪斯尼乐园一类游乐建筑,一些现代派和后现代派的建筑师的作品,以及图画中的建筑,都爱采用积木式。大而言之,如今的装配式建筑构思的原型很可能还源于积木。那体现建筑设计构思的众多建筑模型、沙盘,本身就是积木。可见积木与建筑有不解之缘。美国设计流水别墅、创造摩天大楼的建筑大师莱特也不例外,当人们问及他何以在建筑艺术上有那么多创造性时,他的回答则是:感谢他在幼儿园随心所欲地“玩过积木”的经历。

有人把玩具分成两种:一种是伙伴式的玩具,儿童需要伙伴如洋娃娃、小汽车、枪;另一种是创造性的玩具,如积木、魔方等则属于这一类。

玩具对于启发人类的好奇心,开发人类创造的潜能大有益处。然而只要我们稍加注意便会发现,往往学龄前儿童对积木有兴趣,而一旦孩子开始识字,对积木的兴趣陡降。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小孩子也不满足于只是本能的发挥吧?可我们的许多建筑活动则是否仍停留在人类本能要遮风蔽雨的层次上呢?这是很值得思索的问题。

最近我读了乐嘉乐、浩勃同志为孩子们编的《建筑奇观》

(湖北少儿出版社出版)一书,格外高兴。我们总算有了一本专为孩子——未来的建筑师写的一本科普读物。实践表明,许多人作建筑师,首先得益于积木、绘画,而后得益于书籍,书籍也是成为建筑师的“阶梯”,只有书才能把本能提高到理智的层次。

这本小书语言通俗,图文并茂,古今中外无不涉猎,编汇而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又是一件很有实际意义的事。它将对提高儿童的建筑文化意识起潜移默化的作用,对于那些曾得益于积木,但已忘却积木启示的成人也不无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