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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1月28日 · 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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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事业”

“甜蜜的事业”

杨际岚

知道《西厢记》故事的人,都忘不了为张君瑞和崔莺莺传书递简、暗中牵线的婢女红娘。红娘既有心计,又有心志,终于成全了张、崔的美好姻缘,传为千古美谈。

八十年代的今天,“红娘”也大批大批地出现了。据报道,在福建省龙岩矿务局,就有这么一个“‘红娘’办公室”,人员由局办公室、工会、团委抽调联合组成,他们专心致志地为矿工们当“红娘”。

“多此一举!”同志,此举断乎少不得。就说那个龙岩矿务局吧,全局有1,000多名婚龄男青年找不到对象,其中30岁以上的占三分之一。有的青年矿工焦灼地说:“我们都成了‘老孩子’,还成不了家,怎能叫我们安心‘以煤为业,以矿为家’?”一位工会干部有感于此,写信呼吁《“红娘”啊,你在哪里?》,在《工人日报》、《福建工人》上发表。短短半年,全国各地有200多位姑娘来信,表示理解矿工的境遇,愿献出自己的纯洁爱情。矿工和姑娘之间,多么需要有人来搭桥牵线啊。

“红娘”好当吗?说难也难。一个人,就是一个纷然杂陈的大千世界。要为那么多的矿工和姑娘引线,牵涉面广,情况复杂,工作量很大,怎么不难!何况,我们还不能说,崔老夫人那类的陈腐思想如今已全然消失。当“红娘”要排难解纷,哪能平平顺顺的呢!然而,说不难也不难。你看,那么多女青年主动找上门来。辽宁省一位青年女工投书剖明“把自己的爱情献给煤矿工人”的心迹:“发出此信,并不是我一时感情冲动,更不是我在此地找不到对象”,“是矿工们不怕苦和脏,奋战煤海的精神感动了我!是瞧不起煤矿工人的话刺痛了我!是一颗同情心在激励我——奋斗在井下的煤矿工人多么需要爱情的抚慰啊!”有这样的思想基础,逐步解决矿工找对象难的问题,难道没有可能吗?

看看我们的周围,找对象难不是个别现象。不仅煤矿工人,其它劳动强度较大、条件较差的行业的青年,找对象也难。有些在机关、大学、科研单位工作的女同志,同样存在这类问题。原因多种多样,或者出于政治、经济条件的考虑,或者出自社会舆论、传统观念的压力,或者由于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的限制。这么一个牵动千家万户的社会性问题,理应引起社会的重视和支持,真正把它当作一项事业来办!有的同志称其为“甜蜜的事业”,多贴切呀。

既然是一项重要的事业,就得象个办事业的样子。福建省委负责同志提出,这“要办得有结果”。这条意见说到了点子上。形式上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不去注重于解决实际问题,雷声大,雨点小,热一阵,冷一阵,再好的事也会化为泡影。反之,操之过急,揠苗助长,违背自愿原则,硬扶着“拜天地”,难免事与愿违。好事就要努力办出好的结果。福建省各有关部门曾专门召开“甜蜜的事业”座谈会,商议解决办这项事业遇到的一些具体问题。多一些这样的实际步骤,多一些新时代的“红娘”,“甜蜜的事业”不就可望取得丰美的收获吗?

买菜和走路

答读者问

陶钝

问:您八十多岁了,还能工作,请问您有什么养生之道?

答:我虽然年逾八旬,身脑尚健,至于有什么养生之道,我本来没有,只好根据我的日常生活习惯随便谈谈:

我主张交叉使用体力和脑力。我的习惯是,早起盥洗以后,马上拿起笔来写或扳开书来看,脑子清醒,效果良好。一小时到两小时之后,就放下笔,浇花、扫院子或出去买菜。虽然住房离公园不过一里,我从来不去散步。散步,只是两腿走着,脑子顺着刚才笔下的思路还不断地想着。买菜就不同了,什么菜好吃,价格高低,顾客多少,一齐进到眼里,脑子里马上把写作的事丢开,转向买菜。还可以听到售货员和顾客的争议、排队中熟人之间的谈论和了解市场上各项活动。

我想,如果老年人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劳动,肯定对身体有好处,不一定比上庐山、莫干山或去北戴河效果差。有山有水有树木和草地的地方都是风景,不要只注意挤公园。

我有这样的体会,战争年代凭两条腿一双脚,一夜走百多里路,虽然疲劳,倒下就睡着了。只有脑力劳动,不作体力劳动,就会患高血压之类的病。所以,我主张,汽车无急事可以少坐,能走了去的不要坐公共汽车。走走路,不仅了解一些社会情况,对身体也是个锻炼,你若放弃了走路,就终生不能过这种生活了。

故乡人们的欢笑

蔡希芹

多灾多难的豫东——生我养我的故乡,无时无刻不在牵扯着我的心。党的三中全会以后,就不断听到我的家乡发生了变化。不吃国家的返销粮啦,社员们开始打过富日子的算盘啦。百闻不如一见。今年我利用回家探亲的机会,作了些走马观花的调查访问。耳闻目睹,感到党的农村政策是深受农民欢迎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党的各种“责任制”政策,在勤劳朴实的农民手里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利益。不仅结束了吃返销粮的历史,而且农民手里钱多了,囤里粮多了,心情舒畅了。

这次故乡的所见所闻对我印象最深的是我所见到的一张张笑脸!老人们笑开了满脸皱纹;年轻人也开怀大笑;姑娘媳妇们抿起嘴儿笑;孩子们天真烂漫地欢笑。

农民们这笑脸可来之不易。在我的记忆中,我家乡的农民们笑得这样开怀、真挚、憨厚,只有过三次。

土地改革翻身当了国家的主人。当他们用颤抖的、暴起青筋的手接过盖有“人民政府”大红印的土地证,双手捧起那散发着诱人馨香的泥土时,他们不由自主地伸伸腰,出口长气,用开花的棉袄袖子擦去额头冒出的汗,笑过一回。

合作化时,当他们袒露着紫红色健美的胸膛,赶着大车卖余粮的时候,撩起白洋布衣襟擦着脸上的汗水时,又笑过一次。

以后的岁月里,农民们,我们共和国的主人们,很少开怀畅笑过。

这教训当然是沉痛的。但我们的祖国,终于看到了她的忠诚勤劳的儿女们又一次露出了笑脸,也应当感到欣慰的。

笑是真笑。因为这是农民们把内心深处纯真的感情披露在脸上。他们怎么能不笑呢?去年棉花大丰收,每个包了棉花地的妇女平均得了三百元左右(多者近千元)超产奖。他们怎么能不笑呢?去年光“口粮地”收的粮食超过了前年全年分配的标准。加上“劳力地”、“公粮地”分红,大多数户常年不断白面,少数户常年不吃粗粮,而几乎没有了缺粮户。

回到家里,妻子为了招待我,大碗的鸡肉羊肉猪肉摆满一桌,我不禁对妻子说:“何必这样费事,又没有客人!”她高兴地说:“你就是客人呀!”她笑了,笑得那样甜美,幸福。从她的笑脸上,我忽然记起了前些年我回家过“革命化的春节”的情形。那一年我的家乡提出“一年建成大寨县”的口号,所以社员们三顿饭都在北风凛冽的田野里吃,“大年三十不回家,正月初一接着干”。当妻子愁苦地把饭碗端上桌子时,我发现孩子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的饭碗,我用筷子一挑,果然在碗底下挑出一个鸡蛋来。当我把鸡蛋夹到孩子们碗里时,妻子低头轻叹一声。我安慰她说:“以后会好的”,她扭过脸去不看我说:“好什么!都说今年建成大寨县!明年扛着红旗去要饭!”现在从她那幸福的笑容里我想她已不记得这事了。从孩子们挑肥拣瘦的筷子上看出他们更早忘却了往事。然而,农民并不尽是笑,笑声中还含着某种担心。一次,我碰见一个大嫂,她冲口就对我说:“他大哥,我咋听说上边又不叫包产啦?”

这位大嫂的话,在我脑际久久盘绕着,这其实并不仅是一个妇女的担心,我发现我接触到的公社、大队、小队干部,甚至县委一些干部和社员们在他们一张张笑脸背后,似乎都怀着各种各样的担心。

一个老农民对我说:“你回去给中央领导捎个信,就说这政策就不孬!可别三天两头变啦。”有的农村干部虽在干,却有走着瞧的思想。

有一个生产队长在社员大会上讲:“队里规定包产棉花地三年不变,上边啥会儿变,咱啥会儿变……”

有些大队干部张嘴就是:“弄到啥会儿算啥会儿!”

经过长期痛苦摸索出来的正确道路,制定出的正确政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我坚信历尽沧桑的农民们脸上初绽的第三次笑容,能够长久笑下去。

春雏(图片)

春雏〔年画〕 邹典佐

《得意缘》

黄裳

《得意缘》是传统京剧名作,在艺术上有很高的成就。一个青年书生,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在一座山上人家里入赘。在美好的新婚生活中发现这个家庭原来是个“强盗窝”,小夫妻决定“逃出虎口”,运用了种种亲族感情的关系与手段,最后终于达到了目的。整个戏运用的是喜剧的手法,但实质上则是一出大悲剧。新结婚的女儿在家族与丈夫之间痛苦选择的结果,最后是选取了一条“背叛”的道路。

如果她背叛的是非正义的、邪恶的对象,那么她的行为就是勇敢的,值得同情的。可惜所谓“强盗窝”到底属于怎样一种性质,演员和观众一直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得意缘》的写作经验是值得研究的。先是用饱满的笔墨尽力渲染了新婚的欢快,从“说破”开始急转直下,出现了一连串险恶的情节,不过用以解决矛盾的方法还是喜剧的。作者尽量运用了亲族之间情感的连系,层次分明地写出了人物之间的关系。两种对立的立场、思想的交锋,也全是通过“人情”表现出来的。

这是手段,是无可厚非的,也许还是唯一有效的手段,决定事物本质的要看作者使用这手段维护什么,反对什么。在过去的两年里曾经涌现了大量优秀的作品,反映十年动乱的,反映当前现实的,歌颂新人新事的,反对消极事物的,都不能离开对纷纭复杂的社会关系的研究、梳理、提炼与再现。这中间当然存在大量的也许还是主要的亲族关系。“大义灭亲”之类的情节是曾经反复出现的,似乎也都具有较强的震撼读者感情的力量。在建设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反对种种不正之风的时候,情形也并不两样。在艺术家手下,“人情味”是一把锋利的武器。不应该责怪武器,应该要求的是艺术家如何正确熟练地运用它。

听说最近有的剧团在重新排演《得意缘》,也记起了自己很久以前曾经称赞过这出戏,但只看到了它在艺术上的成就,也就是只看到了武器的锋利,却没有多想武器的使用。

旧体《得意缘》应该怎样修改的问题是很复杂的,只将“强盗窝”正名为为害民众的不逞之徒,使之与“农民起义”划清界线,使小夫妻的背离具有“正义性”的方法可能比较简单了些。这方法在对待“八大拿”一类戏时,也有人主张采用过,似乎还不是最理想的方案。

《自学轨道上的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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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赞美“新星”,但更想了解他们是怎样成为“新星”的。由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自学轨道上的新星》,以大量生动的事实,向读者介绍了从青工到副教授的青年数学家李慰萱,无臂书法家刘京生,青年养蜂专家李紫贤,从农民到精神病大夫的医师王栋桥,太阳能“迷”陈喜德,以及青年作家等人刻苦学习,勤奋不怠,在通向高峰的崎岖而又漫长的自学道路上,奋力攀登的事迹。

如今,能进大学深造的青年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青年都要走自学成才之路。因此,这本《自学轨道上的新星》,对有志于自学的青年一定会有所启示。

(牛素琴)

《郭沫若书简(致容庚)》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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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纪录郭沫若同志早年在日本从事甲骨文和金文研究的书信集《郭沫若书简(致容庚)》,最近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

郭沫若同志早年旅居日本,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研究中国古代社会,着手进行甲骨文和金文的研究。他在日本期间,曾与当时在燕京大学、后在中山大学任教的金文学家容庚作了多年的通信,对殷墟甲骨文和殷周青铜器铭文进行了反复的探讨。

郭沫若同志从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五年在日本,以及在全国解放后的一九五七年、一九六二年在北京,先后给容庚写了六十多封亲笔信。这批书信绝大部分是第一次发表的,是郭沫若同志当年孜孜不倦,致力古文字研究,并在这一领域内不断开拓,作出重要贡献的真实纪录。它提供的史料,对研究郭沫若同志的治学态度和方法也是很可贵的。

本书卷首有容庚写的序言《怀念郭沫若同志》。卷末附有曾宪通、陈炜湛写的《试论郭沫若同志的早期古文字研究》一文,以及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七年《郭老海外十年古文字著作系年》。(紫 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