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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月29日 · 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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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风浪上

王仲方

风浪来了,怎么办?

惊慌失措,被风浪卷没,是一种态度,一种结果。

勇敢沉着,迎着风浪上,是另一种态度,其结果是战胜风浪,迎来一个新的局面。

在生活和斗争的道路上,我们都曾经遇到过许多次风浪。对我来说,印象最深的有两次。

一次是1934年,我还是个少年。这一年中秋节过后,我从杭州乘船去闻家堰(钱塘江边的一个小镇)。下午开船的时候,天有点阴沉,但江上风平浪静。过了六和塔快要转弯了,船上的人们忽然惊呼:潮来了,潮来了!我向船后看去,只见钱塘江口一排横断江面的潮水,排山倒海,万马奔腾,从天而降,浪乘风,风推浪,气势真有些吓人。乘客们惊慌地议论着。有的主张赶快靠岸避开潮头,有的主张加足马力抢在潮头前面绕过江湾,有的埋怨不该乘坐这班船。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风浪,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只见船老大迅速掉转船头,竟然迎着潮水开去。一会儿小船冲进了大浪,潮头一下子把船举到半空,又把它压向浪窝,潮水拍击船舷,打湿了乘客的衣裳。大家都屏住呼吸,有的闭着眼睛。只听见浪潮呼啸,好象机器都不响了。我又紧张又好奇地看着船老大,他沉着地把握着小小的舵轮,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汹涌的潮水,时时拉一下机器舱的铃子,让机器开足马力,迎着风浪上,上,上!

谁见过浙江潮,都会为它磅礴的气势而惊叹,它好象要压倒世间的一切。可也奇怪,这样盖世的大物,竟然被这只无所畏惧的小船压倒了。小船越过了潮头,把风浪踩在脚下,昂首挺胸地走了一段,然后响了几声汽笛,宣告自己的胜利,转过船头,踏着余波,安然走向目的地。

又一次是1941年,我在延安迎来了新的一年。元旦过去不久,突然传来了“皖南事变”的消息。人们大吃一惊,纷纷议论。有的大骂蒋介石背信弃义,主张立即跟国民党决裂。有的埋怨项英同志,把皖南新四军引到了死路。有的预感大事不好,恐怕延安呆不久了,闷着头打草鞋,准备第二次长征。蒋介石则洋洋得意,左一个电报,右一个命令,气焰之高,简直不亚于浙江潮,想把中国共产党一下子压倒。

怎么办,怎么办?全中国,全世界都望着延安。延安的人们都望着杨家岭。党中央、毛主席就在杨家岭。深夜,许多人睡不着觉。我站在大砭沟的山头上,望着延河对岸的群山,从宝塔山到清凉山,从清凉山到杨家岭,几乎所有的窑洞都闪着灯光,许多人也同我一样在焦虑着。蒋介石欺人太甚,这一刀砍得这样凶,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可是现在国共分裂,抗战变成内战,历史不是要倒退吗?这个时候,我猛然觉得浸沉在黑夜中的群山,以及山腰一排排灯光,真象一艘装着整个中华民族的大船,如今狂风巨浪正包围着它,冲击着它。这忽明忽暗的窑洞的灯火就好象大船在风浪中颠簸摇晃。我久久注视着杨家岭,我们这艘大船的船头。那里的灯光更加明亮,电台的马达在深夜里听得更响。党中央、毛主席正在开紧急会议,决定着中国的命运,大船的航向。

果然,1月20日,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任命陈毅同志为新四军代理军长,刘少奇同志为政治委员。号召全军为保卫民族国家,坚持抗战到底,防止亲日派袭击而奋斗。

1月22日,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言人对新华社发表谈话,向全中国、全世界揭露国民党蒋介石破坏抗战,发动内战的大阴谋,严重警告他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仔细自己的脑袋。并且代表全中国人民大众提出了十二条正义的要求。

这两个文件正气凛然,气势磅礴,压倒一切风浪。

啊!党中央、毛主席率领我们迎着风浪上!

全党振奋起来了,全军振奋起来了,全国人民振奋起来了,全世界的朋友们振奋地看着我们。中国革命的大船,冲破狂风骇浪,迎来了胜利的新局面。

如今,已是1981年了。

建国三十一年以来,我们这艘大船,又经历过许多风浪,也遇到不少暗礁,走过几次弯路。十一届三中全会拨正了航向,如今正在走向四个现代化的远方。在这次远航中,我们一定还会遇到风浪,甚至狂风巨浪。忧心忡忡吗?惊慌失措吗?怨天尤人吗?不。

怎么办?迎着风浪上!

十亿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万众一心,勇敢沉着,同舟共济,群策群力,就一定能战胜任何风浪,迎来一个一个新的胜利的局面。

格兰特总统的手杖

书林一叶

吴德铎

清末曾任《申报》主笔的黄协埙在他的《淞南梦影录》中记有:一八七九年“光绪己卯六月,前米利坚总统格兰脱偕夫人来游沪上”,并指出当年上海人民欢迎这位美国前总统的盛况,“诚通商以来第一胜会”。格兰脱(特)是美利坚合众国第十八届总统。

五十年代初,有位李国超(李鸿章的侄孙)在国外报刊上回忆李鸿章,谈到一八九六年李鸿章访美时的“一件趣事”。

“那时,美国的总统是麦金尼……白宫主人接待他(李),手里拿了一支手杖,他很大方而自然的态度要过来看看”,李鸿章还告诉主人:“我们古(中)国的规矩,不是我们年高人拿了杖,是傲慢无礼的。”在这种情况下,麦金尼只有知趣地回答:“这支杖还不算好,不足以奉赠,我必定选制一支更好的来送给你。”李国超的文章也提到了李鸿章“和美国前几任总统格兰特有交情,格也曾到过中国。”

李国超虽是李鸿章的侄孙,他的说法,却不大可靠。当年接待李鸿章的,不是美国第二十届总统麦金莱,而是他的前任克利夫兰。麦金莱出任总统时,李鸿章一行早已回国。至于慨然以自己的手杖见赠的,也不是麦金莱,而是《淞南梦影录》中记载过的那位一八七九年来上海游历的格兰特。“赠杖”一事,吴永《庚子西狩丛谈》有较具体的说明:

“先是,公(李鸿章)任北洋,有美前总统某君忘其名,来华游历。公宴之于节署(即李的“衙门”,在天津),美总统携杖至,公即接而玩之,反复爱弄不忍释……总统曰:中堂既爱此,予本当举以奉赠,惟此杖为予卸任时全国绅商各界公制见送……予不便私以授人,俟予回国后将此事宣布大众,如众皆赞可,予随后即当奉寄致赠。”

十七年后(一八九六年),李鸿章访美,格兰特总统已去世,格兰特夫人遵遗命将那支“首间镶有巨钻”的手杖送给李鸿章,还举行了隆重的仪式。作为一个官员,会见外宾时,向对方要东西,无论所采取的方式是开门见山地张开口来讨,还是旁敲侧击地暗示,当然都严重损害了国家的体面。

师傅的新差事

晨光短笛

赖国清

洁白的雪花静悄悄地飞扬着,空气真清新呵!我冒着严寒迈着大步去拜访我的师傅。

几个月前,我们机务段有一批老工人退休,我的师傅也是其中的一个。老工人退休,如同新工人入门一样,也是生活道路上的一个转折点,大家免不了各抒胸臆,谈谈今后的打算。有的说,要待在家里给小孙子当“保育员”;有的说要去给家属大院看门;有的说要去街道小厂当顾问。我见自己的师傅没有吭声,就问:“师傅,您呢?您退休以后干点什么?”师傅微微一笑,回答说:“我呀,也给自己物色了个新差事罗!”

师傅年岁已经很大了,退休后还谋什么新差事呢?我再三追问,他却只是笑,不肯告诉我。

打那以后,由于工作忙,我一直没见到师傅。今天才挤出点空闲时间去看他。

师傅的家住在火车站附近。当我路过车站广场时,正逢一列客车到站。车站内外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异常热闹。从外地回来的本地人,一出车站就径直离去;远道来的外地旅客,不少人却因为道路不熟在广场上滞留,徘徊……

忽然,从广场旁边走来一位老人,手里拿着一面小三角旗,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指路。

啊,他不正是我的师傅吗?大雪天,他在这儿干什么呢?我正要走去和他招呼时,只听他大声喊了起来:“有人问路吗?哪位旅客需要指路?”听到这一喊,那些正在为难的旅客都十分惊喜,纷纷向他围拢过来,有的问去纺织厂怎么走,有的问上骨科医院坐几路车,有的问哪个地方有商场、旅店……只见师傅以老铁路的习惯动作拢住小旗,时而挥手指点,时而大声解答,时而蹲下去用小旗杆在雪地上画方位,勾路线图。他干得那么认真,那么热情,那么耐心,好象每个问路的人都是自家请来的贵客一样。

我怀着深深的敬意走到师傅面前:“师傅,我是去看您的,没想到您在这儿。您这个新差事不错,真是‘独家经营,别无分店’啊!”

师傅微微一笑,风趣地说:“唔,我家那个红领巾就想来挤我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小孙子,就问:“怎么不见他来呢?”

“他要上学,哪有时间,再说,我在这个城市住了几十年,大街小巷都熟悉,小孩子怎么行!”

正说着,又一列客车到站了,师傅立刻迎了上去。他边走边冲着我说:“今天家里吃饺子,你去等着我。回头咱爷俩喝一杯!”很快师傅的身影就湮没在人群之中了,只有那面指路用的小红旗在雪空中飘动着。

啊,多么鲜艳的旗子,多么美妙的瑞雪!

活尸

林林活尸林林伟大的国家不是蹩脚演员的剧场,靠文攻武卫就可以妄想当女皇,一双黑手怎能遮住阳光!是她因卑怯而残酷,是她有野心而恶毒,搅得血泊处处,伤痕处处。她撒的仇恨,已经发了芽。人民大众的唾沫,足够淹死了她。对这具发臭的活尸,还得带掩鼻的手帕。

一九八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判决江青死缓之日

吉林之春(图片)

吉林之春〔中国画〕 曾连芳 曾健东

红河岸边

云南边防部队某部 郑健

大青树葱茏的枝叶是生命的象征,——青春永驻,蓬勃旺盛;伟岸的身躯是性格的外露,——难折难弯,好与风雨抗争。没有绚丽的花团,没有醉人的芳馨,烈日下,送给人们阴凉,风雨中,掀动人们心灵。

凤尾竹苗条的身材紧裹绿装,质朴、温存、善良。随清风喜舒绿袖,——酷爱生活,酷爱家乡。当风烟骤然滚来,你勇敢奔赴战场:化担架、化便桥、化竹筏,化背箩送弹药、干粮……

含羞草每遇一丁点儿粗暴无礼,你立即把全部热情关闭;不须抗议,不屑一顾,冷漠是最大的轻蔑。只要以礼相待哟,你那样随和、无忌;不计阳光多少,土壤肥瘦,奉给山坳、小溪片片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