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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月27日 · 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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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粪与龙涎香

李松晨

一听到“粪”字,不免有人要捂起鼻子。“粪”素来是和臭味相联的。然而,有一种抹香鲸粪,却是目前世界上最珍贵的香料原料之一。

抹香鲸粪本来是抹香鲸胃里的一种病态分泌物,刚从体内取出时也有一种呛人的难闻气味,但是当人们对它进行洗涤、烘干等加工后,就变成世界驰名的龙涎香。

由此联想到对失足青年的挽救。由于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十年干扰破坏,社会、学校和家庭削弱了对青年应有的教育,致使一些青年失足,掉进了污泥坑,沾染了一身臭气,养成了一些恶习。在这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一种病态分泌物——社会病态分泌物。那么,他们能不能也改造成“龙涎香”呢?

抹香鲸胃里的病态分泌物——鲸粪之所以能够变成龙涎香,那是因为它本身含有香的因素,抹香鲸粪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氯化钾、苯甲酸,但最有价值的是含25%的龙涎香素。失足青年之所以被称作是失足,那就是说他们的本质还是好的,“香素”还在。他们原本都是天真无邪的孩子,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儿童时期或少年时期都受到过比较好的教育,只是后来到了青年时期碰上了林彪、“四人帮”一伙分泌的毒素,才变坏了、变臭了。只要耐心细心地给以“洗涤”、“烘焙”等等加工,他们完全可以变香。

鲸粪变成香料和药物原料的龙涎香,中间须经几道工序,特别是把它作为香料使用时,不拿火点燃是不会放出奇香味的。而失足青年要变成有为青年,这中间改造、教育的过程,比起加工“龙涎香”来,自然更费力,因为人是活的,会跑,会跳,还会有反复。不经几番琢磨,不对症下药,失足青年也决不会成“龙涎香”的。然而失足青年可以改变成有为青年,这也毕竟是事实。郑州市有个浑称“拉兹师傅”的青年,从十二岁开始偷窃,浪迹全国,被很多人看作不可救药,然而现在却变成了金不换的回头浪子。这中间,街道干部邵玉华是下了“铁杵磨绣针”的苦功夫的。开始,邵玉华上门谈心,总是吃闭门羹和遭受冷遇;但她从不灰心,抱定了“就是一座冰山也要把他暖化”的决心,把这位青年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视他的错误为自己的耻辱,视他的进步为自己的光荣。终于使这位“胆大而无识”的违法青年,从内心里感到党的关怀,一步步走上了痛改前非的道路。

自然界中的万物,都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发展变化中所需要的客观条件十分重要,失足青年的转变更是如此。我们一定要做好失足青年的加工、改造工作,决不能因其沾染了臭味而对之掩鼻远避或在加工、改造过程中不愿下苦功夫,花大气力。本来,我们无产阶级的根本任务是要改造世界。从改造失足青年来看,也可以说我们的社会是一座大的香料加工厂,我们应该是香料加工者,是造就香人的人。

书的渴望

文化生活

李伦新

最近,有两件小事一直萦回在我的脑际,令我深思:

一位在党委宣传部工作的同志,托我这个在文化行政部门工作的老同事“帮帮忙”,给她想想办法弄一张市图书馆的借书证。对于这样一个“开后门”的举动,我说不出是尊敬、同情,抑或是别的感情。但我想尽办法,至今还没有弄到一张借书证,因为市图书馆实在没法满足广大读者的要求。我想,一般老百姓被拒于图书馆门外的就更多了。这是可想而知的。

前两天,我到一个区图书馆参观,看到阅览室座无虚席,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睁大饥渴的期待的眼睛,他们大都是青年或中年人,静静地等候着,待里面走出一个读者,才放进一个读者……面对这种情景,我问图书馆负责同志,据说这种状况越来越严重了。我说不出自己是喜悦,是忧虑,抑或别的说不清的感慨!

多么可爱可敬的人民,多么可爱可敬的青年呵!他们渴求知识,勤奋学习的精神实在令人感动,使我对祖国的前途,对四化建设充满了信心。可是,我不禁要对有关领导部门的负责人大声疾呼:请你们来看看、来听听吧!把发展图书馆事业放到议事日程上吧!上海这样一个一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解放三十一年了,对图书馆事业几乎没有什么建设,这是不是也算欠下的一笔债呢?

二丑

人间说戏

黄裳

鲁迅介绍过一种浙东戏班中的角色:二丑(二花脸)。在京戏里,也许可以类比为“方巾丑”,不过也不全是。《群英会》中的蒋干是“方巾丑”,不过他其实还算是“老实”的。他对曹操忠心耿耿,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拆他的台脚。过江盗来了假书,使曹操上了当,杀了蔡瑁、张允,直至此时蒋干还不明白自己干了不可饶恕的蠢事,犯了大错误,却还想去讨赏。这就说明他真“忠厚”、“老实”得简直有点可爱了。

《审头刺汤》里的汤勤,有点象了。不过我们在全剧中还不曾看到他拿出那特别的一手来。他没有机会在有严世蕃在场时向观众“打背弓”,表示他已看出主子就要倒楣的“预见”。不过推情度理,在适当的场合,他必然要这么办的。

这一手,并不说明二丑的高明,正是说明了他的怯懦。

前些日子在电视里看公审张春桥。特别审判庭上公布的材料,说明了张春桥在不同场合都曾表示过早已横下了杀头的决心,大概就是这类的表示。当张春桥开始放手大乱中国、杀人如草的时候,是总不免有些心虚胆怯的。他担心于这种反革命勾当日子长不了,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不过也只能这样干下去。林彪这座冰山倒了,又立即收拾溃兵,重组了“四人帮”,越发破釜沉舟地干起来。准备杀头的话大概就是这时说出来的。张春桥咬牙切齿,对部下和自己的女儿发出这种“悲壮”“誓言”时,已经丧失了二丑特有的潇洒自如。此时他早已摆脱了帮闲的身分,成为“杀人公司”的合伙老板,哪里还能飘飘然。他只有鼓舞军心、激励斗志,并时时警告他手下的二丑们不可动摇反革命到底的决心。

二丑的重要特征之一大约是这样:他们自知或自命为清客与帮闲,不是主人,只是伙计。自然只关心自身的利益,不顾主人的安危。受着主人的豢养,分着权势的余炎时,是心安理得的,同时也保留着清醒的估计,不过并不说出,只暗暗盘算着到别处去帮闲的打算。在他们看来,其实这也是一种铁饭碗,不管在什么地方搞得天怒人怨,不可收拾了,只要换个地方依旧“清清白白”,可以照老样行事。应该清醒地看到,希望在今天的社会里完全没有二丑,是不实际的。如果二丑充市,或许多人都沾染了二丑的脾气,那可是极端严重的现象。二丑们有一天也会发现,铁饭碗没有了,也再无处投靠。请想一下,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局面呢?

雪夜

晨光短笛

张润洲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红星机械厂党委书记老孟吃过晚饭,又朝厂区走去。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当天的工作,早晨布置,晚上检查。要是有一项没有回声,他会吃不下,睡不好的。

今儿个,他首先跨进办公室,拿起生产秘书整理出的当天的生产进度表来,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就转身出了办公大楼,向卸货场走去。

今天下午,进了两车皮水泥,火车站要求务必在今晚六点之前卸完。这项活计包给了待业青年组成的服务公司。这是孩子们第一次卸车皮,老孟不放心,怕出差错。他走到货车场一看,发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车皮卸得干干净净,现场收拾得利利索索,水泥袋码得整整齐齐,还苫上了大帆布。老孟禁不住暗自称赞:好小子们,干得不错!

离开货车场,他本想到炼钢车间去转转,可推土机的隆隆声,年轻人的说笑声,使他记起了今晚厂团委组织青年突击平整新厂房的下水道沟的事,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大步向新厂房走去。

年轻人干活真热闹,又说又笑又唱。突然调皮鬼小方大声嚷了起来:“哎,我说咱们每次搞点啥活动,老书记都搀和进来,今天老头儿怎么没来,是不是捏酒壶把去了?”

“别瞎扯了,啥事都得他参加,还不把老头累垮。”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我可不是泥捏的,那么容易就垮了!”大伙随着声音一看,我的天啊,面前这个雪老头不正是老孟么!年轻人一下子把他围起来。他伸手捏捏小方的鼻子:“好小子,说我捏酒壶把去了!告诉你吧,什么酒也没有年轻人的笑声醉人啊。今晚上我可得和你们比试比试。”说完,抢过一把铁锹就干了起来。

和小青年一起干完了活,已经近十点钟了。这时,雪已经停了,西北风呼呼地刮了起来,雪地表面薄薄地结下了一层冰。老孟小心翼翼地走出厂区,准备回家休息。不料在走一条较长的下坡道时,脚下一滑,一家伙溜出十来米远。这一下倒把老头摔乐了。呵,还是自动化来得快!他爬起来没走两步,后边又摔下来一个人。是收发室的老王头。老孟一把把他拉起来:“摔坏了吧?”老王头也认出了老孟,忙说:“不要紧,没咋的。”老哥俩一边说着,一边互相搀扶着往家走。“这鬼路,明天早晨上班还不知道要摔多少人呢!”老王头这句无心的话,触动了老孟。他立刻转身往回走:“得想办法,明天上班,可不能摔坏了同志们。”

老王头连连点头说是:“对,应该治治,我也不回家了。兴许有用着我的地方。”

老哥俩来到收发室,和当班的老张头一合计,办法想出来了。老孟给办公室执班的秘书挂了个电话,告诉他,立即通知党委成员和机关干部,明天五点在收发室集合治路。然后,他分派老王头去找总务科科长,让准备扫把、铁锹。他自己亲自去找车队队长,让准备车辆,明早好拉炉灰渣铺路。

第二天,人们踏着清扫了积雪,铲净了薄冰,铺上了一层炉灰的马路,兴冲冲地涌进了工厂的大门。顿时,整个工厂沸腾起来了。马达飞转,天车隆隆,喇叭声声,演奏起了一曲向四化进军的交响乐。谁是这个交响乐的总指挥呢?是他,是他们,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兢兢业业、终生奋斗的老孟头们!

重建新四军军部四十周年

周一萍

一九四一年一月,蒋介石发动皖南事变,掀起第二次反共高潮。一月二十八日,刘少奇、陈毅同志奉中央军委之命,在苏北盐城重建新四军军部,迄今已四十周年。追溯往事,赋诗志感。

重振雄师号角催,峥嵘岁月记光辉。

南柯幻梦成泡影,东进旌旗尽展眉。

赫赫殊勋垂史册,谆谆教诲印心扉。

当年慷慨歌一曲(注),犹在征人耳际回。

(注:陈毅同志执笔作词的《新四军军歌》)

人像(图片)

人像〔木刻〕 修军

写在长江第一坝工地

刘益善

怀念我汇入工地建设者的洪流,象是奔腾的江水中的一滴;我在把我的理想和力量,一齐献给这上升的坝体。虽然大江东去,岁月流逝,他勘踏工地的身姿怎能忘记?!他是国家总理,他多么忙啊,但还亲自选定了第一坝坝址。我开着翻斗车不停地奔驰,因为前面有他留下的足迹;我操纵塔式吊提起料斗,我记起他挥动有力的手臂。啊,万里长江第一坝工地,他的形象刻在建设者心里!我们怀念他,我们学习他,我们愿作大坝中的砂石水泥!

这里夜夜星光灿烂不论晴天阴天风雨天,这里夜夜星光灿烂,犹如天上银河断了一截,掉落在长江的岸边。巨大的基坑工地是河床,机械人流灯火装得满满,理想与实干在这里奔流,波涛上鼓满了前进的风帆。大坝在星光下奠基长高,意志拌混凝土一起浇灌;这里的工作日是24小时,太阳落山星光就接班……震捣器,在唱一支什么歌料斗将混凝土往模板内泼,千百支震捣器在唱着欢歌,日日夜夜,在这繁忙工地,各种机械中数它最快活。

震捣器,在唱一支什么歌,呼噜呼噜——它大声叙说:阴霾终于散去,阳光灿烂,搞起建设,我们放开了手脚!修建大坝这伟大工程,我们献上了一分光热;捣实大坝的每一寸躯体,我们忠实于光荣的职责……啊,震捣器在唱一支劳动歌,歌唱伟大的事业,明天的生活,歌声里,万里长江俯首听令,歌声里,矗起了水电城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