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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准”相亲〔短篇小说〕
赵景江
“看不准”这两天心烦得连饭都吃不下去,干活回来连腚往椅子上一撂,竹杆子烟袋嘴上一叼,就象钉在那了。
老伴看他这副模样,嘟嘟囔囔地说:“愿办就办,不办就散,值当愁得眉头不展?真是的!”
老汉猛把烟袋从嘴里往外一薅:“你就会背地里瞎叨叨,你知道我心里烦不!”
“烦,烦,烦死你活该,天生的癞蛤蟆尿不出二两尿!”老伴怕惹火他没头,就躲出去了。
“哎——!”“看不准”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不准”的名字叫吴耕全,今年六十岁,个头不高,瘦瘦巴巴,可那副身架倒象棵老枣树那么结实。人们叫他“看不准”,并不是他的眼有毛病,而是说他对事物发展看不准。他看着明明是便宜事,一办却吃了大亏。如1951年,别人都把地种上棉花,他一看,遍地是棉花,粮食必然贵,于是他把地全种成了粮食,吃了大亏;又如1958年他养了一匹好驴,有人来买,开价一百块,他不卖,二百五,也不卖,二百八,还是不卖,没几天一个大会,实现了“共产主义”,一家伙连他的驴共走了,他心疼得躺了半月没起炕。最难忘的还是敲锣打鼓,大跳“忠”字舞,男女老少都得“早请示,晚汇报”,那一年麦收,他和几个老头负责打麦子。头天晚上,拖拉机轧了一大场,没风扬不出去。五更里起了风,他招呼人扬开了。刚扬了不大会儿,大队敲锣集合大家伙“早请示”。他想,天天“早请示”,不就是用嘴表表“忠”吗?这抓紧扬麦子不也是“忠”吗?于是别人去“早请示”,他一个人留下扬麦子。他寻思这回队里准得表扬表扬他,谁知道,他还顶着一头麦糠就被抓走了。先是说他不参加“早请示”就是不“忠”,不忠就是不“满”,不满就是……接着就是游街,批斗,戴高帽子,挂大牌子,最后进了公社学习班。幸亏成份好,才算没戴反革命帽子。
从那以后,他说他眼瞎,“看不准”,啥事也不敢办了。
这几年,他总算敢养鸡养羊了,大事还是不敢办。例如,中央关于农村工作两个文件传达之后,有人养牲口,有人搞运输,有人开挂面房。他呢,年轻时跟他本家三哥一块开过馍馍房。蒸馍馍是个又正经又养家又不误干地里活的好买卖,可他就是不敢办。最近他当队长的侄子一再动员他,说:“你干吧,税务所保证发给你营业证,不拿你奸商。”他一会儿应了,一会儿又滑了,至今没定下来,倒烦得他愁眉不展了。越心烦越遇麻烦事,昨天上午,万家坡的小姨子又来给闺女玉平说婆家来了。
这几年玉平经常上她姨家住,认识了万年富的儿子发家。两人脾性投合,只是双方老人都还不知道。她二姨来的意思,就是跟他老两口透透信,同意的话,就订下了。
男的要是别人还好,偏巧是那一年跟他在公社学习班一起被改造的老相识万年富的儿子。万年富比他小一岁,是个拧筋头。那年因喂了四只绵羊,被定为“新生资产阶级分子”,挨过批,进过学习班。跟他做儿女亲家,悬!再说,万家那个穷劲他也知道。她二姨说现在他家的日子很火暴,越火暴越糟,今后一搞阶级斗争,准拿他开刀。“看不准”越想越心烦:“这个死丫头,你找谁家的小伙子不行,偏找他的儿子,哎——!”可当着她二姨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说了句:“打听打听再说吧。”就把她二姨打发走了。
玉平是个老实孩子,就说:
“爹,别看这门亲事我有意,还是你当家。你去打听打听,行呢,就订,不行呢,就吹。”老伴也在一边帮着左说右劝。“看不准”推不脱,吃罢饭,换了身衣裳,戴上草帽,烟袋往腰里一别,就出了村。
冷在三九,热在中伏。这天正是农历六月十五,刚歪脖的太阳象个大火球。“看不准”走着走着,头上脸上的汗水顺着脖子直往下流。心里烦躁,腿上象绑着块砖头。他想啥呢?这阵他脑子尽围着万年富转。
“看不准”去过万年富家,这个所谓“新生资产阶级分子”那时三口人住着两间小破屋,吃了上顿没下顿。由于万年富的名字就有毒,态度又不老实,受的折磨比别人加了三等。游街,批斗,戴高帽,挂牌子自不必说,天天夜里不是脊梁上驮坯,就是枣木棍子上腚“触及灵魂”。可他不认错,结果戴帽回家。“看不准”和万年富关系虽还不错,不错归不错,这儿女亲事可看不得人情。他这么想着,拿定了主意。
从他家到万家坡,一条直路18里,两个来钟头就走到。刚进村,就听见大喇叭哇啦哇啦在广播。他也没“二乎”那个,照他的想法,先到万家原来住的那地方看看到底有啥变化,再打听打听干部对老万的看法。当他来到老万家的旧宅,怎么也认不出来了:两间小破屋的地方立起了一处瓦房院了,正疑心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忽听得广播喇叭里断断续续地提着万年富的名字。他吓了一跳:我的天,他又犯了哪一条了?这不,又点开了他的名了。干脆,啥也甭打听,这门亲事吹了算了。正想转身走,又听见一句:“都要向万年富同志学习。”哦,敢情是在开大会,他决定到会场看看再说。
“看不准”来到会场外朝里一看,会议还真隆重,鲜红的大幅会标写着:“万家坡大队拨乱反正大会”。往台上一瞅,嗬!万年富坐在那里,那个精神劲就甭提了。他这才明白,大队专为万年富召开平反大会。
老支书正讲到万年富那年被打成
“新生资产阶级分子”受折磨的事,他说:“万年富是贫农,根本不是什么新生资产阶级分子,过去强加在他身上的诬陷不实之词,通通推倒!”又说:“粉碎‘四人帮’以后,万年富带头解放思想,走富裕起来的道路。几年来,队里分红,加上在不影响参加集体劳动的同时,自己养猪,养羊,养牲口,赚了不少钱,盖了新瓦房,买了自行车,缝纫机,这是光荣的……”
会议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人们高高兴兴地往家走。“看不准”正张望玉平她二姨,冷丁被一双大手抓住了:“好哇,吴大哥,哪阵风把你给刮来啦?!”
他扭脸一看,是万年富,也笑了:
“万老弟,你好哇!”
“走,大哥,快到我家叙叙。”老万说着拉起他就走。
两个老汉肩挨肩走着,亲热得不行。万年富激动地说:“吴大哥,党的政策真好哇,我冤了这些年,现在彻底平反了!”进了家,“看不准”就看花了眼。这处瓦房院正是万年富的家。北房一溜三大间,一砖到顶,红瓦起脊,黑漆门,玻璃窗,满屋亮堂堂。东边三间东屋,一间门楼,西边是用木料搭起来的凉棚,里边拴着一头大黄犍子牛,还有三只绵羊。吴老汉一辈子爱牲口,忙走过去看了看,牛才四个牙。他称赞说:“万老弟,你真行呀!”
“哈哈!”万老汉笑着领他进了屋,给敬烟,沏茶,说:“大哥,眼下的政策可真得人心啊!这几年我就赚了二千多元,大队还说我为‘四化’做了贡献。我听说,你至今两人架着还不敢看井哩!哈哈!”
吴老汉一听这话,只觉着脸上发烧,说:“兄弟,我就怕……”
“哈哈!”万老汉大笑着说:“我的哥,党中央两个文件下来多长时间了,你还怕这怕那哩,放心吧,政策变不了!照你这样,自己受穷,国也富不了。你看我这几年置买的东西。”
“看不准”这才仔仔细细地看看这屋里:漆桌子,漆椅子,自行车,缝纫机,立橱,立柜,靠西墙一囤麦子少说也有一千五,还有一缸棒子,一缸谷子。他正看得眼馋,院里一个小伙子担着两大捆青草说:“爹,这草铡不?”“铡。”万老汉回答,又说:“发家你来。”小伙子放下肩担,擦着汗进了屋。
“看不准”这回可看的准。小伙子二十四五岁年纪,虎虎实实的个头,黑油油的肌肉,四方脸盘上透着农村青年的憨厚劲儿,一双大眼睛虽不是特别机灵,但也挺有神。也不知两捆草有多大重量,那白汗衫溻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裤子也湿透了。
“看不准”细细瞅了瞅小伙子的模样,不言不语,只一个劲地笑,暗暗夸起闺女眼力高来了:论日子,新发户,论人口,一儿一女,无气生,无架吵,家业谁也拿不了,公公婆婆也不老,女婿模样俊,有力气,会过日子。这亲事打着灯笼也难找。他一张嘴差点喊出:“我的好女婿”,话到了嘴边才改成:“嘿嘿,兄弟,我看发家这孩子真好!”
万老汉忙向儿子介绍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吴大伯。”
这一介绍,小伙子那脸全红了,腼腆地喊了声“吴大伯”,就低着头出去了。万老汉看看儿子倒闹了个莫名其妙。他正纳闷,玉平她二姨进来了。她一看发家那副模样,又是低着头出去的,还当事情不妙,就朝“看不准”说:“姐夫,看你,连个招呼不打就……”
“招呼啥,这样看看多实在。”
她二姨生怕他再说别的,闹个下不来台,就说:“姐夫,走,上我家喝水去吧。”
万老汉刚才是莫名其妙,这阵还是莫名其糊涂,他哪能让“看不准”走呢,忙说:“大哥,说啥也不能走,得在我……”
“看不准”忙推开老相识的手:“兄弟,说啥我也得走。这回我全看准了。”随后又向她二姨说:“她二姨,你提那事,我承允了。现在,我得赶紧回去再把那蒸馍馍的事定下来,要不,再日鬼日鬼,吃亏大了。说着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那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故乡〔版画〕(图片)
故乡〔版画〕 阿鸽
冻雨敲窗——冬夜祝福,遥寄祖国
金沙冻雨敲窗,又是一个冬季。从东方的古国到西方的花旗,雨和寒,好象都是一样的。只是,西方降下夜幕却揭开了东方的晨曦。异国的夜雨该化成故土的朝露、轻霜,同样以润湿滋养亲爱的、辽阔的土地。当人们羡慕地说这美洲大陆如此得天独厚,那亚洲的故园却更令人梦牵魂依。纯朴而勤劳的人们站起来又跌倒,跌倒又站起,正从痛苦中豁然聪颖去创造人间的奇迹。古老的文明将以它长而白的须髯裹着,捧出新文明的宁馨儿。十年雷雨横扫决不意味着劫后空白。森林被打入地下尚且化成煤,不能泯灭,更何况活跃的、神奇的动物
——人类!只是要稳步啊,又稳步,沉着地把飞跑如小鹿的时间抓住,让昨天的森林化成煤,而明天的森林长成青翠的擎
天柱。故土的主人应该是雄健而智慧。而纽约街头的热心人,那微笑着说“你好”的,在你出门时还会多碰见一两
位,即使冻雨敲窗,如今夜。啊——听着这异国夜雨的人以怎样的心情期待看见:东方的晨曦在祝福中从地球的那一边冉冉升起。 一九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写于纽约初冬夜雨声中
赠海外游子
霜叶(土家族) 相 思 鸟可记得故乡不单飞的相思鸟?可看见畅销国外的相思鸟?日本人爱它相伴新婚,你可曾思念你的妻子——相思
鸟? 眼 睛松明柴火、桐油灯、煤油灯、
电灯,还有那天上的月亮、星星、中
国的人造卫星,都是我睁大了的亮晶晶的眼
睛,在望着你,海外游子——我的
亲人。 蜘 蛛风撕蜘蛛网断了又缠,台湾寄家书绕道邮转,写一首小诗歌颂蜘蛛,借它的丝情编织团圆。
水珠
文丙你来自遥远的冰山,阳光下,雪融成晶莹的水滴;沿着冰川的隙缝,朝前走,汇成了涓涓的小溪。不管道路多么坎坷,你日夜奔流,从不休息;心,向往着沸腾的大海,有谁能阻挡你前进的步履?当你终于来到海的怀抱,热情的浪花把你高高扬起,海潮又一次把你抛回岸上,退潮时,你又立刻朝大海扑
去!即使你被太阳蒸发,变成云,在辽阔的天庭游移,你还是含着思念的泪,终于又回到大海的怀里。啊,你爱海爱得多么深沉,你恋海恋得多么执迷。海,所以能如此雄伟壮阔,是因为,有无数你这样的儿女……
田大婶告状〔山东快书〕
赵连甲新长征,新生活,沸腾的矿区新事多。田大婶告了一个新鲜状,嚄,这个新闻到处传来到处说。最初被告就一个,哪想到,最后和好多人有瓜葛,其中有书记,有矿长,有技术人员,有劳模,还涉及到基
建处和总务科……您要问:这一案一共牵扯多少人?嗯,整整装了一卡车!那位说:这是什么案子什么事?别着急,我得先从原告说。这一天,矿上的各级领导正开会,在二楼会议室里人挺多。突然间院里闯进来田大婶,站在楼下直吆喝:
(白)“老罗!老罗哪!我找老罗!”开会的人不知出了什么事,罗书记推开窗户探出了脖儿,
“唉,老罗,下来下来,我就找
你!”
“田嫂呀,什么事你风是风来火是
火?”
“这……(学哭)这事儿憋得我太
难受了,逼着我非得找你说……”(白)“别哭,别哭,我下去。同志们,咱们先休会,我下去看看她这是为什么。”老罗他匆匆忙忙到了楼下,田大婶一把拽住他胳膊:
“老罗,我今天找你来告状,”(白)“告状?告谁呀?”
“告你们矿上的劳动模范田树德!”
“这,嘿嘿……我当出了什么事
儿,原来是老两口子闹风波。”
“不,我们没吵架也没拌嘴,回到家他连话都不多说。可是他,跟我泡,跟我磨,又能骗,又能拖……(学哭)他笑呵呵的光
气我……”(白)“哭啥呀,老夫老妻……”
“你别抹稀泥,这状我算告到底了,要不然我们的日子没法过。”“怎么,老两口子还散伙呀?”“那还便宜他了。”“那你告什么?”“第一条我告他只顾生产不管家;第二条我告他不关心子女骗老婆;第三条我告他畏罪潜逃不知去向;第四条……”“行啦,别再加罪往上摞了。你就
说到底咋回事吧!”“咋回事?他气得我都不想活了!大小子已经二十八周岁了,结婚的事儿他接二连三往后拖。”
(白)“该办就办嘛!”“没房子喜事在哪办?”
(白)“你打报告呀!”“嗐!他堵着我们全家的嘴不让说。为了不给领导添麻烦,自己想了不少辙。买了砖,买了瓦,买了檩木买房柁。说好了,这间房自己动手在院里盖,材料前年就准备得。前年夏天催他盖,可他说‘现在号召晚婚忙什么!’从前年拖到去年中秋节,我催他他又把我驳,说‘现在正忙着革新挖潜夺高产,俺爷俩抽不出时间干这个’;今年年初我催他盖,他说‘春节吧,春节休息没啥活。’到了春节又变了卦,他要移风易俗把煤夺。年三十儿晚上把井下,他把儿子还拉着!初一、初二连轴儿转,家里就剩下我老婆儿。初五我跟他闹顿气,他倒说‘好好好,今天吵架最适合,破五儿破五儿就得破嘛,给,你看看摔个碗哪还是砸个锅?’他笑呵呵地把我气,你说他缺德不缺德!”(白)“他是开玩笑,你还真生气呀?”
“可气的是我那傻儿子光笑不说
话,他不着急来也不上火,他爹咋干他咋干,那真是爹啥性格儿他啥性格。老的见我真的生气不让过,让小的给我递话来说和,说国庆节前把这间新房准备好,我等呀盼哪到六月多。七月三伏天正热,这老家伙在屋里转磨磨。桌子上铺好一张纸,拿着笔又是勾来又是抹。我问他:你干啥哪?他乐乐呵呵对我说:‘啊……盖新房先得设计画张图,我别耽误你当婆婆呀!’”(白)“好,画完就开干了。”
“是啊,我一听画图这个乐呀,心里想这回差不多了!他坐那儿画,我怕他热,我拿扇子给他呼哒着;还怕吃饭吃不好,每天都给他啤酒喝。就这样我一连恭敬了他半个月,这张图纸才画得。”
(白)“他怎么画这么长时间?”
“我问他,他满有理儿:‘你不知咱从小文化底子薄?’”
“噢,图纸画完那就盖吧!”
“盖什么?他把图纸送到矿上技
术科。我一打听才知道,闹半天他是为井下设备搞改革!”(白)“哪,他怎么还来这个呀!”
“他打着盖房的幌子搞欺骗,可蒙了我不少啤酒喝!我问他:房子你不盖媳妇拖到啥时
娶?是不是想把水灵灵的姑娘熬成干巴
老太婆?他倒说:不想拖现在你就娶,我说娶到家来往哪儿搁?他说:那还不好办?实不行,咱老两口子挪挪窝,我搬到单人宿舍去。
(白)那我呢?你回娘家去看你哥哥。”
(白)“嗐,这叫什么办法!”“你说他这招儿够多各?气得我又跟他撒了一顿泼!闹到最后他答应我,国庆节三天假日准盖得。老罗呀,今天是9月30号,这个老家伙从昨天我就找不着啦!书记你给我评评理,一间房他拖了我三年多。孩子老实不说话,让我这个当妈的说什么?有地方有料房不盖,没房子他又不许我当人说。孩子的婚事办不了,这不是诚心想要憋死我吗!老罗,你说我这状该告不该告?”(白)“应该告。”
“孩子的婚期该拖不该拖?”
(白)“不该拖。”
“那你说,你怎么帮我出出气?怎么治治这个老家伙?”
“田嫂,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气,可是不能怪罪田树德。”
(白)“那为啥?”
“老田他上哪儿去了我知道,他没潜逃,是到省里研究挖潜重要
改革。你这一状告的不是他,是告我,要说治,你得先治我老罗。”(白)“我治你干什么!”
“我是矿上的一把手,我光抓生产没去抓生活。只顾了抓紧骨干力量夺高产,人家的家庭困难我没摸。工人们心劲儿都用‘四化’上,我们当干部的应当想到如何做。田嫂你这状告得好,你说的这些过错应该我负责。”(白)“不,我负责!”“我负责!”“该我负责!”“我负责!”田大婶闻听抬头看,二楼上各窗口探出一溜脑瓜壳!这个说:“我是矿长,告的我!”那个说:“不,我们是管生活的总务
科。”“不不不,告的是我们基建处。”“嗐!我是段长,这事应该朝我说
……”田大婶一见傻了眼:哪,没想到我给闯了祸了。
“老罗呀,我来就告他一个,没想告你们这么多。算了吧,这个状我不告了。”(白)“那房子怎么办?”
“我回家自己去想辙。我找他姑,找他姨,找孩子他舅舅我哥哥。”田大婶说罢转身走,回到家里暗琢磨:老头子我是指不上了,盖房子只有靠亲戚朋友给张罗。
(白)对,过了节我就去找。第二天正是国庆节,一清早就听院里人吆喝:
(白)“田嫂在家吗?”田婶一看是罗书记,跑出来说:“大国庆的为啥不在家歇
着?是不是来做我的工作呀?不用啦,我决定找亲戚朋友去想
辙。”“亲戚朋友全找来了!”(白)“都是谁呀?”“你看看去吧,保险田嫂你都认
得。”田大婶跑到门外这么一看:我娘呀,怎么来了一卡车呀!一卡车人还不算,还“嘁哧咔啦”的卸家伙!
(白)“田嫂!”“田婶!”“田大娘!”
“哎!哎!哎!哎……”都冲着田婶打招呼,一个个亲亲热热乐呵呵。细一瞧,有矿长,有段长,还有两位老劳模,有木工、瓦工老师傅,这车人少说也有三十多!(白)“哟!这是来干啥呀?”老罗说:“知错认错见行动,关心职工的生活不能光靠嘴上说。我们要过一个有意义的国庆节,都自觉自愿支持你早点当婆婆。”“这……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为什么昨天你不说?”(白)“你想准备啥呀?”“能光干活儿不吃饭吗?”“吃,当然不能饿着肚子来干活。”
(白)“瞧瞧,那吃啥呀?”“你放心,不要你七个碟子八个
碗,才三十多人,你给我们包顿饺子就
算得。”“啊!那么多人吃饺子?除非我变成千手佛。我一个人就算从现在就包起,你们到下星期再吃差不多!”大家听了哈哈笑,笑得田婶愣呵呵:
(白)“笑什么?”老罗说:“什么我们都准备好了,用不着田嫂你忙活。喝水带来了水壶和水桶,吃饭每人都带来饭盒。只要你告诉我们各种料在哪儿,把盖房的位置说一说。”田大婶她按照要求说一遍,老罗喊:“各就各位抄家伙!”嗬,一声令下齐动手,搬的搬来挪的挪,干部们没有技术当壮工,挖土和泥干杂活,瓦工搬砖把墙砌,木工修檩砍房柁。他们又分工,又协作,瓦、木、油、灰齐配合。这些人都是硬棒棒的突击手,盖一间小小的民房算什么!时间刚刚到中午,嘁哧咔嚓给盖得了!房子盖好还不算,还打扫的干干净净连院里脏土都
给撮啦!老罗喊声:“上车走!”田婶追出喊老罗:“谢……”一个谢字还没出口,哞的一声开了车,你说利索不利
索!田婶刚刚回了院儿,怪不怪,有一个人围着门口转磨
磨:
(白)“怪,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要问这人是哪个?他就是开会回来的田树德。田婶说:“到家你还不进院,站在门口转什么?”
“啊?这是咱家不会错吧?”
(白)“连家都不认识啦?”
“我还以为我喝多啦!这房子……?”
“盖的呗,地里会自个儿长这个?”(白)“你给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