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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口袋
东方既白
阅《新文学史料》第五辑,载茅盾写的回忆录“五”,其中讲到当时文学研究会与创造社论战时,茅盾、郑振铎在答复创造社的指责的一文中,讲了一个寓言:“有一个人遇见一位仙人;仙人给他两口袋,一个是装自己的过失的,别一个装别人的过失的。那人受了这两个袋,挂在身上,却把别人过失的袋儿挂在前面,把装自己过失的袋儿挂在背后;因此,这个人便只看见别人的过失,不见自己的过失了。”我以为这个寓言讲得很好,至今仍有它的现实意义。
这个寓言告诉我们什么呢?不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相反,是严以责人,宽以待己。不仅如此,更甚者,还有确认自己是完人,对别人就很难说了。我们常说,古往今来没有不犯错误的人;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是又往往经不起实践的考验,不要说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就是自谦为是庸人,也在所不免。宋徽宗时,被封为高平公的范纯仁,曾告戒他的子弟:“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苟能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至圣贤地位也。”能说范纯仁的话是错的吗?
我想每个人,如果都能处理好这个人与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促进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将大有裨益,至少可以避免不少无原则的纠纷,避免不少个人之间的恩怨。就是要把上述寓言中的两个口袋,不是一前一后的挂在肩膀上,而是要圜挂在胸前。口袋里也不只装短处,而且也应装有长处。时时看到有两个口袋,不是一个口袋,特别要时时刻刻看看装在自己口袋里的短处,多看看装在别人口袋里的长处。补己之短,用人所长。这样做了,就能明不昏;昏则决不明,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有谁相信呢?
这两个口袋的孰轻孰重,孰明孰昏,要经天平秤来衡量。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仅是检验死者,更重要的是检验生者,不仅是检验过去,更重要的是检验现在,不仅是检验别人,更重要的是检验自己。如果不以此作为一条戒律,真理就不免被利用成为异己的谎言。
海南断想
李希英
海芒果
热带植物林,就象百果聚会的大果园,有金光闪闪的金星果,有沁人心脾的山竹子、榴梿,腊肠树上挂着一束束腊肠,面包树上结的面包象涂上了一层奶油……
海芒果闪着耀眼的光泽,谁要吃了它,就象喝醉了酒,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了。
热带植物林里,并非所有的果子都是美好的,海芒果就是杀人犯。它披了一件彩衣,常常能迷惑一些人。应该给它绑上草标示众,不要让它再混迹在果实的行列里。
贝 叶
在黎族村寨的周围,长着一丛丛的贝叶树。神父割下贝叶,刻上经文,把它供奉在教堂里,还喋喋不休地劝导人们:到教堂里去吧,去诵贝叶经,去祈祷自己的命运。可是,村民们却举着火把,围着贝叶树,跳着狂欢的舞蹈;年轻人摘下贝叶,书写自己火热的爱情。
刻上经文的贝叶是枯萎的,生活里的贝叶充满了如火如荼的生命。
凤凰树
五指山林海,波涛起伏。是什么那样红?是飘浮在绿色海洋中的红玛瑙,还是正在燃烧的火炬?啊,是凤凰树这般火红!
看,华侨农场的橡胶园,有的单株产胶又创九公斤的最高纪录;通什茶场的红茶,在海外久负盛名,国外客商接踵而至;石屋大队又有一批社员搬进新盖的楼房;太阳河畔的黎苗族社队,今年早稻又获丰收……这不正同凤凰树一样火红?
延河飘香
党永庵
枣园听歌
月夜我访枣园村,
枣花十里香喷喷,
清风迎面过,耳旁飘歌音……
谁家女子情意真,
信天游出口句句新,
歌儿哟,飞过崖畔出枣林。
飞出枣林荡过岭,
山山峁峁有回音,
招来姑娘、后生一大群……
啊,原是队里修鱼塘,
抢时引水争光阴,
团支书,竟把歌音作哨音。
歌音多象报春鸟,
声声悦耳情最深——
歌声里,迎来一个新渔村……
果园写意
七月七,八月八,
延河畔,熟透的苹果满枝挂,
挤飞坡上十里霞。
姑娘们上树摘新果,
领头的是那科研组长王桂花,
日出忙到月西斜……
果香迎来人一个,
跳下“飞鸽”站树下。
他是谁?夜大毕业的土专家。
一串串车铃藏密语,
逗乐了一群女娃娃:
“桂花姐,快把新果摘给他!”
“春上他来帮剪枝,
夏天又来把农药打,
你说他,心里想的啥?……”
想的啥?桂花不回答,
抿着小嘴羞答答——
香风里,飘下一块花手帕……
曹所长的苦恼
带刺的蔷薇
段续温
轻工局美术研究所的曹所长仰躺在沙发上,从心底吁出口长气。研究所是担负出口轻工业品的包装装潢设计任务的,但具备专业知识的美工人员仅有几人。一年来,由局各下属单位抽调来的有某经理的女儿,某书记的儿子,还有某科长的小姨子,某厂长的表兄弟……就是没有一个能搞美术设计的人。
此时,进来了局人事科的小王,在他身后,是七、八个男女青年,颇觉新鲜地东张西望。看来,他们对这座临海背山、绿树围绕的小楼十分满意。
热情的年轻人立刻将所长包围起来。一串问话砸在他心上:“我们什么时候上课?”“这玩艺儿好学嘛?”“……?”内中有个小刷辫姑娘亲昵地叫了一声曹叔,然后说:“耳闻不如眼见,你们这儿真不错,怪不得外贸局刘伯伯家的小杰说不久她也要设法调来呢!”曹所长睁大眼睛,才认出这位可爱的姑娘正是局办公室张主任的千金。
图片
驾驶室已满,就是没人会开车 江帆画
颂“清贫”精神——重读方志敏烈士的《清贫》
仰民 元勋
“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这是方志敏同志的名著《清贫》中的警句,也是他光辉一生的真实写照。在纪念这位功绩卓著的无产阶级革命家诞辰八十周年的日子里,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重读《清贫》,感到分外的亲切。
方志敏同志一生过着清贫的生活,幼年时期,由于家境贫困,借债读书,有时连伙食费也交不出,只好把衣服帐子卖掉换饭吃。他从小就逐步养成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参加革命以后,他为传播马列主义、宣传革命道理,日以继夜地学习和工作,有时穷得没饭吃,仍然饿着肚子编刊物、写文章,号召群众起来革命。他在赣东北一带领导农民运动和工人运动时期,和他的战友们常常在森林里搭茅棚居住,以竹笋、野菜充饥,还要坚持与凶顽的敌人斗争。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方志敏同志毫不气馁,以身作则,教育战士,让大家懂得我们红军一不拿钱,二不贪名利,而是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理想来革命,多次受到毛泽东同志的赞扬。他在粉碎敌人的“围剿”中,不顾自己患有严重肺病,废寝忘食地工作着,就是在一次缴获敌人二十多万银元,两千多两黄金和许多枪枝之后,方志敏同志和他的战友们仍然过着极其艰苦的生活,他豪迈地说:“胜利的喜悦,简直使人忘记一切疲劳和辛苦,就是几天不吃饭也没有什么要紧。”
方志敏同志英勇地牺牲了,但他留下了《可爱的中国》等一批珍贵的精神财富。《清贫》是其中一篇自传体的文章。在《清贫》中,他以自己的经历为题材,记述了“一桩趣事”和“传世宝”这两件事。方志敏同志写道:两个匪兵
“在树林中发现了我,而且猜到我是什么人的时候”,他们“满肚子热望”,又“摸”又“捏”,又“激怒起来”进行“威吓”,又“企图着新的发现”,再一个“过细的捏”。结果“确实一个铜板也没有”搜到。在匪兵看来,当官的必有钱,官越大钱越多,这是司空见惯,甚至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相信共产党的“官”是没有钱的。他们更无法理解方志敏同志的宣告:“我们革命不是为着发财!”这响铮铮的语言,既表白了革命者廉洁奉公的美德,又斥责了国民党贪官污吏的贪婪和卑鄙。对待“趣事”和“传世宝”的截然相反的态度,反映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世界观的根本对立。
重读《清贫》,眼前矗立着无产阶级革命家方志敏同志的高大形象。方志敏同志的“清贫”精神,就是我们共产党员“矜持不苟、舍己为公”的美德,也就是我们党的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它来源于解放全人类的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方志敏同志在另一篇著作《死》中写道:“为着阶级和民族的解放,为着党的事业的成功,我毫不稀罕那华丽的大厦,却宁愿居住在卑陋潮湿的茅棚;不稀罕美味的西餐大菜,宁愿吞嚼刺口的苞粟和菜根;不稀罕舒服柔软的钢丝床,宁愿睡在猪栏狗窠似的住所!不稀罕闲逸,宁愿一天做十六点钟工的劳苦!不稀罕富裕,宁愿困穷!不怕饥饿,不怕寒冷,不怕危险,不怕困难。屈辱,痛苦,一切难于忍受的生活,我都能忍受下去!这些都不能丝毫动摇我的决心,相反的,是更加磨炼我的意志!我能舍弃一切,但是不能舍弃党,舍弃阶级,舍弃革命事业。”这,就是方志敏同志崇高的革命理想、可贵的“清贫”精神。
回想起战争年代,多少革命前辈在党的领导下,发扬“清贫”精神,打垮了三大敌人,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建国初期,我们又继承艰苦奋斗的“清贫”精神,迅速恢复和发展了国民经济;到了六十年代,我们所以能够较快地战胜国民经济遇到的暂时困难,也是因为绝大多数领导同志发扬“清贫”精神,和群众一道度过了困难。今天,我们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我们的物质生活比以前好得多了,困难也小得多了。但无产阶级艰苦奋斗的“清贫”精神仍然是我们战胜困难的力量源泉。在新长征中,我们能不能继续发扬“清贫”精神,这对每一个革命者尤其是领导干部来说,仍然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我们永远记住革命先烈方志敏同志的教诲,愿“清贫”精神代代相传!
伍豪之剑
连载
峻骧
十、解开镣铐
原来叛徒王复元兄弟已经侦知我党锄奸计划,就在张英到济南那天深夜,他们查抄了八卦楼省委秘书处,在焚毁余烬中,搜得张英联系信,得知了老悦来客栈十六号这个地址。他们首先逮捕了傅大姑娘,在济南警察分局严刑拷打,拶指逼供,傅大姑娘始终坚贞不屈,一口咬定张英是新婚丈夫,自己名叫单娟。敌人逮捕张英后更用酷刑吊打,两个凶手轮番水蘸皮鞭,打得他皮开肉绽,几次昏死,又用老虎凳、压杠子种种非刑逼供,张英始终不吐一言。他心里只可怜傅大姑娘,决心奋力脱围。
敌人见他被打得半死不活,就将他扔到三元宫的看守所内,继续在老悦来客栈设伏。
一般人受此酷刑,早已难以举步,张英虽然终夜呻吟,但他除皮肉受损外,由于自幼练过内外软硬武功,伤势不算十分严重,他决心当夜逃脱。到了半夜,他大喊要上厕所,看守不耐烦地说:“你自己能走就去,老子没工夫架你!”张英故意连声道谢,连爬带挪,捧着手铐脚镣来到三元宫北墙根的露天厕所。看守背着大枪在外等候,等了一会不见动静,进厕所一看,只见手铐脚镣扔在地上,再也不见犯人踪影。看守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鸣笛报警。警探们慌忙带着警犬追捕,那警犬只在三元宫墙外两道高墙之间,跑来跑去狂吠不止。这两道墙都是一丈多高的大墙,犯人究竟哪里去了呢?再说这些镣铐都是外国进口的,没有钥匙绝打不开,而钥匙又都在看守长手里,他倒是怎样解脱镣铐的呢?
原来大革命后,我党大批同志被捕,周恩来同志领导军委保卫部专门要人研究解铐之术,后来经过再三试验,发现用一根细铁丝伸进钥孔就可捅开,因此保卫人员鞋底内,
一般都藏有铁丝,以备急用。张英就用鞋底的细铁丝捅开手铐,提气耸身,抓住墙檐,然后倒手翻身,使个倒卷帘的身法,轻轻翻过庙墙。他富有斗争经验,没有顺路逃跑,却是连翻几道院墙,在一所荒废的大家花园躲过半夜,白天又藏在院内不常用的厕所踏板之下。直等到黄昏人静,才在泉水边洗净血污,抹上泥巴,雇了一辆黄包车来到裕祥铁铺。同乡一见,十分惊骇,连问是怎么回事,他含糊说是执行军务,常要易服化妆。同乡听是军务,自然不疑,就借给他一百元和一身衣帽。张英赶紧换装,连夜赶回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