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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心上春
郑歌
朔风还在呼啸,雪花还在飞舞,零下十几度的严寒还在逞威,但是春天毕竟来了。
杨柳还没有发芽,小河还没有解冻,泥土的芬芳还没有散播,但是春天的足音毕竟听得到了。
春天的脚步,任谁也挡不住的。
然而,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春天,更美。
在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心目中,“春秋代谢”,有了新的含义:春天为秋天准备,秋天又为下一个春天准备。远在下一个春天到来的几个月之前,便已为它筹划着、忙碌着以至战斗着了。
广阔的田野上,拖拉机在撒欢;在它们的脚下,一条条黑土闪着油光;公社的农具修理站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最近读到一首新民歌:“铁锤下面火星飞,镰锄犁耙堆成堆,加紧打来加紧炼,莫等春天阳雀催。”(载《诗刊》第一期)从铁匠炉这小小的一角,不是可以清晰地听到春天的呼吸了么?
工厂车间里,支援农村形成了一股汹涌的春潮,春潮激荡之处,人人都被卷了进去。农民兄弟的一个小意见,一封来信,一个具体的要求,都引起工程师、设计师和老工人们的沉思。这种充满着兄弟情谊的沉思,很快就在新产品上开出了灿烂的花朵。
铁路上,公路上,江河上,车船骡马,络绎不绝。机器、农具、化肥、农药……一车车、一船船下乡去,南来北往,热闹而又紧张,好像在追赶时间的足迹。
是的,就在朔风还在呼啸、雪花还在飞舞的时候,祖国大地上已经奏起春的乐曲了。
春的乐曲来自人民的心头。人民心上的春天,更美。
只因为心头长留着春天,人们才会对迎面而来的一年,那么充满信心,那么脚踏实地,为它辛劳。
只因为心头长留着春天,人们才会藐视一切困难和障碍,而又兢兢业业,排除万难,勇敢前进。
只因为心头长留着春天,人们才会在一次次风霜雨雪和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面前,不仅没有畏缩,而且战胜它。
社会主义英雄业绩的创造者,心头的春天是永恒的。
沐浴在真理的阳光和时代的东风里面的战士,心头的春天也是永恒的。
心头长留着春天的人啊,战斗的幸福和胜利的欢乐是属于你们的!正是:
祖国山河好,
长留心上春。
艰辛终历尽,
后笑是何人?
新春大喜——建明公社散记
冯健男
今年是建明公社创办初级社十周年后的第一个春节。这公社,“十年前是三条驴腿人扛犁,十年后是骡马汽车拖拉机”……人们在放鞭炮的时候,在贴春联的时候,在包饺子的时候,在看皮影戏的时候,都在想着这些事。这是一个多么欢乐的春节呵!
建明公社村村、家家都是这样的喜气洋洋。但是,我在这里却要单表西铺村王荣、王生兄弟家里的大吉庆、大喜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荣、王生老哥俩的妈妈(今年七十八岁),离开西铺村已经三十年,今年,两兄弟接她回来享福了!
提起从前事,叫人好心酸。
王家母子在解放以前的生活,就是给地主做苦工和讨饭的生活——起先是母亲做苦工,带着孩子们要饭;后来是孩子们扛长活、打短工,扶着母亲要饭。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大多数的农民都成了要饭的叫花子,要到半瓢剩饭残羹是多么难呵!就在这个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骨肉分离了,四十多岁的妈妈,再嫁到几十里外的小山沟里去了。
老妈妈今年回到了离别三十年的西铺村,真是悲喜交集。她一回来,就是一位儿孙满堂的老奶奶了。她的儿子王荣、王生,在十年前就追随着王国藩,创办了农业社。到如今,随着人民公社和集体经济的巩固发展,王家兄弟的家,对于老妈妈来说,真是“天堂”呵!
大儿子王荣的家,在村子中间那条街的南边。一个院子,两重房子,又方便,又暖和。
“妈,”王荣说。“我住的这间屋子,十年前办社时,二十三户贫农在这里开的全体会!”
儿子说着,显出得意的神气。妈妈听了,也觉得光彩。
柜子,那么红,那么亮。坛坛罐罐,那么结实。炕,那么舒展,那么热和。铺盖,那么厚,那么软。电灯,那么耀眼。收音机,那么好听……。“这是哪世修来的老来福呀?”老妈妈喃喃地说。
大儿子王荣,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叫老妈妈吃惊的是,他还能骑自行车呢!
“妈,”王荣说,“这是‘飞鸽’的,去年才买。我是买回车来,才学会骑它的哩!”
老妈妈笑了。儿子腰板还这么硬朗,腿脚和心眼还这么灵便。挑起粪来,一个劲地朝前跑;“骑”上两轱辘车,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人了!
大孙儿庆海也是一把劳动的好手,第三生产队的社员还选他当了队长。“有能耐!这么大家大业的!”老奶奶高兴地说。
还有一桩喜事:王荣的二儿子也娶新媳妇了。王荣说,如今咱们穷人翻了身,当花钱时也得花一些,这回办喜事,要杀猪、备酒、请客才是,咱家有粮食、有肥猪、有存款……国藩主任对王荣的二儿子说:“过去你爹和你妈是在破庙里结的婚哩!‘穷棒子’社的人,勤俭为主,别那么铺排吧!”老奶奶听说起这事,觉得主任说的有理。“不能忘了过去的苦呵……”她瞧着新来的孙媳妇儿,心中只是欢喜。
老妈妈在大儿子的家里住住,又到二儿子的家里住住。
二儿子王生的家,在村子中间那条街的北边。这个院子,在建明公社里,是一个最有名的地方。
原来,在解放以前,这是地主家的场院,在这场院的东边,有一个破烂不堪的茅棚,是给看场人住的。给地主家扛长活的王生和他的老婆,就住在这里面。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呀!屋顶的茅草发朽了,用乱石头堆成的墙壁东倒西歪,在夏天的暴风雨中,王生夫妻不得不用棍棒支撑屋顶。在冬天,那就更是难以避风雪了。王生夫妻就在这个“连耗子也养不起”的地方一年一年地住下去。他们的孩子,也在这里出生、长大了。
这个破茅棚,现在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成为王生家的一个重要部分。
老妈妈一看到这个破茅屋,就疑心自己回到过去的悲惨世界里去了。
“唉!”老妈妈拭泪说。“还留着干什么!拆了吧!”
“是主任不让拆呢!”王生夫妇说。“主任说的有理!这是活教材哩!妈,你看,旧屋、新房,这就叫‘对比’哩!”
好一个“对比”!在王生的院落里,紧挨着破茅屋,坐北朝南盖起了一排五间新房,青石垒基,白石码墙,青灰抹缝,白灰灌浆,石灰捶顶,玻璃窗户……老妈妈坐在暖炕上,背靠着被褥,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窗外的破茅屋。她坐在炕上微笑着,和儿子、媳妇一起招呼来参观的客人。
至于二儿子,特别是二媳妇,对客人谈起新房旧屋的历史,那话就多啦!
“上海还来拍过电影哩!”二媳妇说:“咱们穿着过去的破烂衣服,拿着讨饭的破瓢儿,铁筒儿。”
老妈妈点点头说:“不能忘了过去的苦呵……。”
王生不喜欢添制家具和时新东西,他的钱,总是牢牢实实地存在银行里。可是今年春节前,因为庆祝妈妈回来团聚,他特地请了糊裱匠,把几间新房顶棚糊上加裱,又把墙壁刷了刷,还贴上了新年画,新对联,并且安上了“话匣子”,让母亲坐在炕上听戏开心。
老妈妈听不真“话匣子”里说什么,却能通过二媳妇的转述听懂。她多喜欢这个媳妇呵!她叹息,她做娘的没有能够给儿子寻个媳妇儿;可在她
“走”了以后,儿子终于寻上媳妇了。
她又看了看粉刷一新的房屋和满屋的年画儿,门外的四只肥猪,满院飞跑的鸡,屋檐上一字儿挂着的棒粗粒大的金黄的玉米,喜孜孜地说:“今天过的是这般好光景!”
“这都是托咱毛主席的福呀。”王生说。
“是毛主席教咱骨肉团圆!”王生媳妇说。
是的!王荣、王生他妈真是有福的人呵!真是托毛主席的福呵!——全建明公社的人都这样说。
无题
张爱萍
北国冰雪冻,
南天花正红。
寒冬终必尽,
春来颂东风!
一九六三年一月十二日于松花江畔
一九六三年春节祝愿
邵力子
新春入序,
大地阳和煦。
到处欢腾齐笑语,
三面红旗飞舞。
东风着力今天,
韶光大好无边。
岂仅鸣条解冻?
催开紫万红千。
一日看尽长安花——《费加罗的婚姻》赞
剧评
李健吾
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最近演出了博马舍的杰作《费加罗的婚姻》。导演陈颙[yóng]同志和大部分演员都是年轻一代的话剧工作者。观众的喜爱证明他们辛勤的成就。看戏的心情宛如孟郊的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而且行动迅速,变化莫测,令人大有“意出尘外,怪生笔端”之感。你来不及回味,就目不暇接,随波逐流而去。
可是为什么伯爵在第一幕非藏起来不可?理由并不充分。为什么在第五幕伯爵和费加罗就一点也听不出来自己老婆的声音?不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伯爵不藏起来,戏就不热闹了;对她们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疑心,戏就进行不下去了。剧作者不给你时间思索。他有本事叫你喜欢他的巧妙安排。
《费加罗的婚姻》出现在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前夕。一个当号房的,敢于和他的主人、伯爵闹对立,并不简单。无怪乎拿破仑要说,它是革命的先行。不过另一方面,我们知道,资产阶级已经上升到可以踢开封建统治的阶段,历史提供了出现这出喜剧的可能。我们回忆一下剧作者蔑视路易十六的禁令,说“国王不许上演啊?那它一定会上演的”,就明白费加罗的典型存在一呼即出了。
然而费加罗在结构里扮演了一个可怜的角色!情况经常对他不利。他经常处于被动的形势。他一来就被窘住。他有口才,有胆量,有信心,尤其是他经常快活,决不气馁。他的乐观精神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发光。博马舍是一个制造舆论的能手。他曾经利用小册子打垮了维护旧制度尊严的法院。他把他的手法借给了费加罗。费加罗一来就纠集庄园的下人和佃户,制造孤立伯爵的形势。然而他到底只是资产阶级中人。钱在他嘴上成了顺口溜。整个戏的关键就建立在他为骗老处女马尔斯琳的钱而立的那张荒唐借据(到期还不了钱就娶她)上。拜金主义不是什么加在他身上的东西。博马舍给巴黎公社写呈文,声辩家里没有藏枪支,明心赌咒,一连用了几次罚他“一千块钱”的字样,像谈生意经一样。
有一个人物,格外难以理解。那就是园丁的女儿芳舍特。戏里给她的年龄是十二岁。剧作者写出了她的无知,但是由于情节的需要,又作践了她。她接受伯爵的拥抱,听他说些什么“要是你爱我,亲爱的芳舍特,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她要他帮她嫁给他的年轻侍从武士。父亲打她,不起作用。她天真到了极点,替伯爵送别针给她的表姐。你能喜爱这样的天真吗?天真在这里缺少农民的阶级性格。博马舍不把路易十六放在眼里,对农民也不见得就怎么尊重。
然而最难演好的,却是伯爵夫人。这回不是由于剧作者不熟悉他的贵族少妇,恰巧相反,而是由于熟悉。她结婚的时候,“还没成年”。她听见费加罗叫她的意中人“大人”,不是什么穷大学生,快乐的情感使她轻轻喊了一声“啊”,晕倒在伯爵身上(见于《塞维勒的理发师》)。她成了伯爵夫人。大约没有三几年吧,伯爵喜新厌旧,冷落了她。剧作者告诉我们,她是“忧郁的”,而且“只能显出被抑制着的情感或极有分寸的愤怒。尤其不应有任何举动,在观众心目中削弱她的可爱的、贤德的性格。”——“可爱的、贤德的性格。”然而她却默默领受年轻侍从武士对她的膜拜。谁叫丈夫对她不忠心来的?她要争回丈夫的欢心,可是她的心地并不单纯。剧作者给我们写出了一个人格开始分裂的贵族少妇。再过几年,他要把她写成年轻侍从武士的情妇,变成“有罪的母亲”的。
就费加罗的婚姻本身而论,伯爵恢复初夜权的企图在第三幕末尾完全失败,第四幕已经成了尾声。这里先是人与人(尽管身份不同)之间(第一幕与第二幕)的斗争,伯爵发现自己处于劣势,就转向法律求救。他要利用他的大法官的权力破坏他的下人的婚姻。他到底不是旧封建主,可以为所欲为。他需要可笑的合法性。但是巧合快马加鞭,赶过了他的判决。马尔斯琳发现费加罗是她的私生子,欢欢喜喜做了他的母亲。他在第四幕和他的意中人结了婚。谁在前两幕最有戏?是年轻侍从武士。大家都有戏,他抢了先。他的无心的捣乱最惹人爱。
戏在扑朔迷离之中进行。
“忧郁的”伯爵夫人灵机一动,捡起费加罗的作废了的建议,换上新内容,瞒住费加罗(因为他太爱自作聪明),完成一举两得(揭穿而又争回伯爵)的计谋。误会引出费加罗的心情沉重的有煽动性的长篇独白。蝴蝶穿花似的游戏开始了。
博马舍给我们创造了三个能干的女性:伯爵夫人、她的侍女和马尔斯琳。她们为争取幸福与尊严而做的努力,远在费加罗所能做的努力以上。可怜的自负的费加罗!
我们的年轻导演掌握住了这些错综复杂的情况。节奏鲜明,情调优美,倾向性强烈,又是“狂欢的一天”。装置富现实感,又不笨重,喜盈盈的颜色,不让自己成为喜剧的负担。博马舍不喜欢过分夸张。导演仅仅在法庭书记员的抄写上多了一点点夸张,不过也只是一点点。她找分寸。戏已经够花梢的了,舞台性东西再一多,观众就要眼花缭乱。她不那样做,她有道理。
“窗花刘”
“窗花刘”
袁石三十里平川五十里沟,谁不称二嫂“窗花刘”?逢年、过节、遇喜事,前村后庄跑来求。精剪细刻随心意,巧似扎花绣彩绸:剪个石榴裂着嘴儿,剪只蝴蝶花丛游,剪条金龙探爪戏珠宝,剪头狮子摆尾滚绣球……家家窗上全贴到,她笑在眉梢喜心头。今年又添了新花样,远亲近邻争着瞅:看,六畜兴旺农家乐,瞧,粮棉增产庆丰收,这幅是:春耕遍地“铁牛”吼,那幅是:开渠引水山上流。乡亲们称赞不绝口,都夸二嫂“窗花刘”。“这是何方何处新景象?”“用过的图样留没留?”二嫂一听抿嘴笑,不紧不慢说缘由:“图样就在咱心坎上,穷山要变成富山沟……”
喜报丰年(图片)
喜报丰年(年画)邹宗绪 朱宏
繁荣的山村
繁荣的山村(白描) 徐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