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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月17日 · 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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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乡下人”

两代“乡下人”

郁军

住在北京,我几乎每天早晚都要经过前门东侧的城墙根。最近在那段城墙上发现了新漆上的六个大红字:“严禁拆砖取土”。那段城墙,先前还是保护得较好的。如今又漆上这六个字,当然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它。

任何高楼、大厦、城碉之类的建筑物,倘若任人拆砖取土,是没有不倒塌的。三十九年前,杭州西湖十景之一——雷峰塔之所以倒掉,在鲁迅《再论雷峰塔的倒掉》一文中记载,据说,“是因为乡下人迷信那塔砖放在自己的家中,凡事都必平安,如意,逢凶化吉,于是这个也挖,那个也挖,挖之久久,便倒了。”这就是一座建筑物任人拆砖取土的后果。在神话故事里,雷峰塔是代表封建势力的法海用以镇压白蛇娘娘的,倒掉当然大快人心。然而从保护文物的角度看,这座将近千年的古塔,如此这般地倒掉,未免可惜得很。

从鲁迅记载的“乡下人”挖砖的传闻推测,想来雷峰塔也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塔吧。在一座砖塔里,一小块砖似乎是微乎其微的,倘若仅仅挖去一两块,也似乎无关紧要的。然而,问题就在“这个也挖,那个也挖”,而且“挖之久久”,于是塔终于倒掉。在它倒掉之前,不见有人挺身出来去阻止挖,也许有人挺身出来了,却遭到了挖砖者的白眼便缩了回去。总之,这是雷峰塔在那个时代的必然悲剧。鲁迅当年慨叹道:“如果乡下人还是这样的乡下人,老例还是这样的老例。”

三十九年了,无声的中国变成了有声的中国。现在还有为了平安、如意、逢凶化吉之类去挖一小块砖的人么?少了,然而也还有。那些目光短浅、贪图私利者,那些先前的小生产者的资本主义自发势力等等,都是企图挖我们墙脚的。乡下人依然有那样的乡下人,所不同的是,现在出现了不是那样的乡下人了。“严禁拆砖取土”,非仅布告而已,而且成为群众性的自觉的纪律了。

最近放映的电影《李双双》,我也去看了。那里面的孙有、孙有婆这样的人,就使我想起了鲁迅当年说的那种乡下人。孙有婆贪小利,偷队里的几块小木板。小木板,只几块,诚然是“小事”,李双双的丈夫孙喜旺不就说:“那点东西摊在咱们身上能有多少!”这态度是颇为豁达大度的。可是李双双却不这样认为,她说:“这队里东西都要像她这样偷,大伙就不用过了!”小木板被她坚决地送回了队里。“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维护大伙的利益,就不应择其大小。倘若这个也挖一点点,那个也挖一点点,挖之久久,一点点加上无数个一点点,那前途就是雷峰塔。只有像李双双那样,坚决维护其一砖一木,管他眨不眨白眼,管他什么三亲六戚,管他祖宗八代的骂,统统一概地不睬它,那么,雷峰塔才不至于倒掉的。

我们说,李双双这样的乡下人还有当年去雷峰塔挖一小块砖的精神面貌么?没有了!他们已然摆脱了平安、如意、逢凶化吉之类的劳什子,挣脱了小私有者旧观念旧思想的束缚,内心有着鲁迅早期所说的“理想的光”,甚至比它更具体更明确更先进了。有了这般“乡下人”,而且以后还要多,岂止不会重复“老例”,他们还将创出千万上代人所想不到的奇迹来!

瑶寨途中

黄绍进

听了区委介绍情况后,我决定到里湖乡去一趟。区长黎老龙,是个瑶族同志,热情地要陪我去。从瑶寨区到里湖乡,有两条路:一条经过南丹县城,有九十多里;一条是山间小路,有五十多里。我贪近,要求走小路。

出门来,霜很大。风从对面吹来,一张嘴冷气就往肚里灌。渐渐,走进了深山老林。一路都是怪石奇壁。有时走在干沟石槽里,有时爬在高岭巉岩上。我越来越觉得上气不接下气。老龙穿一身瑶族短装:黑上衣、白短裤、黑绑腿。背上背个小竹篓。两脚一上一下,像穿梭一样,轻快地翻山越岭。

忽然,一阵清脆的画眉鸟叫声,把我吸引住了。心想:数九寒冬,怎么会有画眉叫?一会,又听见布谷鸟叫;一会,又是一阵嘎嘎的鹧鸪鸟声。我明白过来,原来是前面领路的老龙,把手搁在嘴上,装做各种鸟叫。

我想:他大概是个打猎的好手,赶上前几步,说:“你学得真像。”他有些腼腆地说:

“要是二三月天,学母画眉叫,公的听了,定会飞来。”我问:

“你喜欢打鸟吗?”他说:“从前喜欢得要命。瑶族青年打鸟,比汉族同志打扑克还入迷。”我问:“现在你还打鸟不?”他摇摇头说:“现在不了,耽误工作。一九五一年参加工作,我当农会主席,土地改革后,天天背着鸟枪,在林子里钻,别人有事找我,总找不着;一想,不对,就戒了,已经十年没摸鸟枪了。”

我继续问他:“你是怎么参加工作的?”他思索了一下,说:“十二年前,我就是从这一条山路走出来,走向革命。”

“那是一九五○年,也是这个季节。全广西解放了。只有我们这个瑶寨山沟,还是国民党土匪盘踞着。那时,土匪时常到寨子来要米、要柴。有一天,我在表弟家里认识了一个姓韦的人,他穿得很破烂,和我们一边烤火,一边讲着许多山外边的事情。我渐渐地懂得了好些道理。后来,我就时常到国民党蒋匪军驻的地方去送米、送柴,把看到的情形,记在心里,回来告诉老韦。有一段时期,老韦很久不来。有一天,解放大军开来了,在山上同土匪开了仗,土匪跑了,寨里的人也跑光了。那时,瑶家都没有见过大军,听说兵来就怕。我也跑进山里躲起来。过了一天,老韦在山里找到我,把我带回家。走进门,看见一个大军同志,个子高高的,挂着盒子炮,还背着一个皮包包,包包外面有个旧布套,上面有颗红五角星。老韦说,这是刘队长。刘队长很和气。他对我说,土匪从东南方向逃走了,不晓得藏在什么地方。听说我的路熟,叫我去探听一下。我拿了一把柴刀,一根扁担,就出来了。我没有走小路,攀着石头缝,一个山,一个山,往上爬。就在对面最高的那个山顶上,我看见老林这边有人烧火,还听到马叫。我回去报告了刘队长。刘队长集合队伍,叫我带路,朝这边赶来。

“开始,我走在前面,大军跟在后尾。快走近老林了,刘队长说:你到后面去,如果听见枪响或看见战士卧倒,你就卧倒,不要乱跑。我说:这山路难走,还是我在前面引路吧。刘队长说:不行,土匪要开火。前面危险,你可不能去。我只得退到后面。走着走着,就打响了。我赶紧躲进石岩下。前面枪声像过年放炮仗一样,响得很紧。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枪不响了。一个大军同志过来对我说:‘老乡,走,土匪跑了。’我走上坡来时,只看见一个个大军同志,坐在石头上,低着头,不声不响。有个战士双手扶枪,把脸埋在棉衣袖子上,肩膀轻轻地颤动。我知道是有谁牺牲了。再走几步,我看见一块大石头下面,一个大军同志倒在地下,头朝下,看不见脸。但我一看见那皮包上的红五角星,两腿一软,就瘫在地下,哭了起来。这不是刘队长么,这不是刚刚还跟我说话,叫我到后面去的刘队长么。队长呀,你为了解放我们瑶族人民,走了千万里路,今天把你的血洒在我们瑶寨……”说到这里,老龙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

我见他很动感情,就递了一支烟过去,提议休息一下。开始下岭了。路边有两个妇女,在坡上砍荞麦。看见我们,用瑶话打了个招呼,老龙和她们说了几句话。我们找个石块,坐下来。

我不愿再问他什么。老龙吸了几口烟,站起身来,捡了一个石块,使劲地朝深谷里丢去。石块碰击着乱石,乒乒乓乓、震得满谷轰响,老龙转过身来,继续说:“我就是从这条艰险的路走过来,经过了战斗和考验,参加革命的。第二年春天,上级调我到广西民族工作队,又从工作队调去中南民族学院学习。”他指了一下砍荞麦的妇女,说:“要是从前,她们老远听见有人讲话,就躲进草丛去了。解放以后,瑶寨是一个太平世界。白天社员上坡种地,寨子里是不用锁门的。” 停了停,他很感慨地说:“这条路走过来,好不容易呵。不经过战斗,不经过牺牲,无产阶级不坐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日子啊!”

太阳露出脸来了。满山满坡充满了阳光。经了霜的枫叶,红得像血,铺满了山坡。我们踏着这鲜红的路,仿佛踏着刘队长的血迹,继续赶路前进。

汉唐杂技

知识小品

樊迟

杂技是祖国优秀的文化遗产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古代劳动人民在节日中,时常表演角力和竞技等游戏,秦时称为“角抵戏”。

自从张骞通西域后,罗马、印度以及中亚细亚一带的文化艺术逐渐东传。这时杂技也吸收了许多外来因素。早在汉代时,就有罗马杂技团来到我国。当时的罗马,我国称它为大秦或黎轩。汉武帝时,罗马杂技团假道安息(今波斯)前来中国,《史记》称他们为“黎轩善眩人”,说他们能吞刀吐火、自缚自解、屠人截马、植瓜种树。东汉安帝时,掸国王雍由调派一个由上千罗马人组成的杂技团前来,表演易牛马头、支解肢体和变化吐火等杂技。

罗马杂技传入我国后,丰富了我国的杂技艺术,使之日益兴盛起来。遗留下来的汉代画像石,有许多描绘了精彩的杂技表演,有角力、戏兽、马戏、魔术、舞凤、走绳等。表演时,还有乐队伴奏,有打击乐器,也有管弦乐器,声势极为隆盛。汉代张衡《西京赋》在描写到杂技时,这样写道:“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奇幻儵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杳冥”。可见汉代杂技之盛。

南北朝时,杂技也很流行。北齐有鱼龙烂漫、俳优朱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一百余项,称之为“百戏”。南朝梁时,有戏舞车轮的舞轮伎,有穿越飞梯的透三峡伎,有戏耍绳索的高絙伎,还有长蹻伎、跳剑伎、吞剑伎等。

唐朝的杂技艺术,在玄宗时最为盛行。每当八月五日“千秋节”——玄宗诞辰,玄宗与达官贵人在勤政楼上大摆宴席,在灯红酒绿中欣赏楼下的杂技表演。有所谓走船、走绳、角抵、戏马、斗鸡、丸剑等;又引大象、犀牛入场,或拜或舞,伴之以音乐,动作很合节拍。其中以走绳最为精彩,演者称为绳伎。在数丈高的柱子上系绳一根,笔直如弦,伎女蹑足而上,往来倏忽之间,望去宛如飞仙一般;中途相遇,侧身而过,从容俯仰。更为惊险的节目,是许多演员互相踏肩蹈顶,相迭至三四重,俄而,翻身跳下,仍立在绳上,无一人跌下。曾有人作赋,对绳伎赞不绝口:“其采练也,横亘百尺,高悬数丈,下曲如钩,中平似掌。初绰约而斜进,竟盘姗而直上,或徐或疾,乍俯乍仰。近而察之,若春林含耀吐阳葩;远而望之,若晴空回照散流霞。其格妙也,窈窕相遇,蹁跹却步。……还回不恒,踊跃无数,惊骇疑落,安然以住。”可谓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唐以后,杂技逐渐流传于民间,艺人练就一身绝技,浪迹江湖,四海为家。他们是社会的最下层,身受种种歧视、压迫,因此在农民起义爆发时往往成为骨干力量。

友谊的镐头

在革命博物馆里

沈学善

一九五一年,中朝人民军队彻底粉碎敌人的夏、秋季攻势以后,战线进一步稳定在三八线附近。中国人民志愿军为了巩固自己的阵地,广大官兵以冲天干劲和无穷的智慧,筑起了举世闻名的地下长城——坑道工事。

战士们用一些铁锤、圆锹、十字镐与坚固的岩石进行搏斗,他们以铁杵也能磨成针的气概凿穿了横贯朝鲜半岛蜿蜒二百多公里的崇山峻岭、构筑起保卫世界和远东和平的地下长城。随着地下长城的延伸,铁锤、镐头在日益缩小,原长六十厘米的十字镐,被磨成最小的如拇指长的东西,可以想见志愿军战士们为构成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付出多么艰巨的劳动。

志愿军这种英勇顽强和国际主义精神,为兄弟的朝鲜人民所称道,并受到金日成首相的赞扬。一九五三年冬,金日成首相在参观志愿军展览会时,拿起这个小镐头,称赞志愿军的英勇顽强的精神。小镐头现陈列在军事博物馆里。它是中朝人民战斗友谊的象征。在革命博物馆里

路边 

柯炽

一个车床,一个钻床,

一把老虎钳;

一个师傅,一个徒弟,

修理站就设在十字路边。

两张破帆权作瓦,

脚踏大地,头顶青天;

担子甚重非等闲,

等着修的农具摆了一线。

刚钻过电机齿轮的钻头,

接着给新式水泵打眼;

那双沾满机油的巨手,

又校正着一个个犁尖。

师傅挥锤如龙腾,

徒弟掌钳也挺熟练;

修得又好又快还保用呀,

老农翘着拇指称赞。

三星未退就开工,

收工时天色都已晚。

农民个个点头笑:

老大哥和我们一样钟点!

希腊孩子去美国

诗画配

天马诗 江帆画

报载:美国的人贩子集团,最近三年来,把成千上万的希腊幼儿贩运到美国。这些儿童就像邮包似的成堆成堆地被寄走了……

娘生你,爹养你,

生你养你不容易。

爹爱你,娘爱你,

掌上明珠心里喜。

心里喜,只须臾,

活活生生就别离。

美国狗强盗,

前来“攀亲戚”。

挖却心头肉,

运到美国去。

欧洲和美洲,

相隔多少里?

爹娘念亲儿,

眼泪把面洗。

儿把爹娘望,

终日哭啼啼。

住在人篱下,

哪像在家里!

别人是主人,

儿是小奴隶。

狗吃珍美味,

儿啃面包皮。

狗穿绸和缎,

儿着破烂衣。

狗住小楼房,

儿睡地窖里。

狗呀有人亲,

儿呀没人理!

打骂随他意,

折磨无尽期!

爹娘在远方,

望海空叹息!

盗强呀强盗,

“攀”的好“亲戚”!

你是赤练蛇?

蛇毒怎能比!

你是黑心狼?

狼狠不及你!

你是大瘟疫,

毒气传千里!

瘟神呀瘟神,

人人诅咒你!

牛奶收购站(图片)

牛奶收购站〔蒙古族〕 布和朝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