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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1月14日 · 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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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目录(15 篇)

云南礼赞

云南速写

袁水拍 诗

黄永玉 画

云南礼赞

花多,

多得有的没有名字;

云美,

美得有的有了姓氏;

草香,

可以闻,可以喝,可以吃;〔注〕

树好,

万木之中数它最有经济价值;

云南六个字:

丰富,美丽,神奇。

得天时,

不分四季,春天统治;

得地利,

一年几熟,只要有劳动力;

得人和,

亲亲热热,兄弟民族二十一。

干劲足,

无量山顶插红旗!

蓬莱仙山东海上?

不,在这里!

1961年11月25日,昆明

〔注〕云南的植物品种极多,据说有的还没有名字。大理有望夫云。香茅草可以提炼香精,可以泡茶喝,也可以做菜吃。赞美云南的六个字,采自徐迟的诗。“兄弟民族二十一”指主要的民族,如果连支系一起算,就不止此数。

西双版纳之花——赠文工团的同志们

五瓣的,叫沾宾;

十五瓣的,叫沾巴。

沾宾花白又香,

沾巴花香又黄。

唱得最好的是僾尼,

跳得最好的傣家。

能歌善舞的文工团,

哪朵香花也比不上它。

母亲是民间歌手,

父亲是召的舞师。 〔注〕

群众心爱的文艺战士,

原是采茶种地的娃娃。

风土和传统是奶汁,

毛泽东思想作灯塔。

西双版纳文工团——

西双版纳之花!

10月15日,允景洪

〔注〕“召”是傣语领主和官家之意。

西双版纳的空气

明月下的细雨,

雾也似的轻;

茶山上的大雾,

雨也似的冷。

西双版纳的空气呀,

拧得出水和养分,

它滋润着

高高的椰子,

低低的香蕉,

半空中大青树的根。

西双版纳的空气呀,

是一件稀有的结晶,

它的每一毫升里含有

七十七种虫声,

七百七十种花香,

七千七百种绿叶上的光和影!

11月末,昆明

西双版纳之夜

十三条壁虎把守着四墙,

美人蕉探进了开着的窗,

满院里月光大雨一般下,

枕边颤抖着一万对翅膀。

芭蕉的阔叶盖严了大地,

剑麻的钢锋刺破了天空,

澜沧江翻着筋斗往前冲,

花香把剩下的空间填充。

节日的铓锣没有断过声,

百丈的焰火等待着飞升。

听不见竹楼边笛子低语,

一双金鹿闯进猎人的梦。

11月末,昆明

再下思茅坝

“要下思茅坝,

先把老婆嫁。”〔注〕

民谣传西南,

瘴气人人怕。

瘴气是恶疟,

杀人如割麻。

古称瘴疠地,

新名高疟区。

谷子地里熟,

人却病在家。

历代反动派,

喝血如喝茶。

不顾人死活,

无医又无药。

杀牛祭鬼神,

有鬼名“琵琶”。

病人不得活,

活人遭惨杀。

地广人烟稀,

豹子闯县衙。

边疆解放后,

起了大变化。

政策改造了

十二个版纳。

一把迷信破,

二把蚊蝇打。

防疫进深山,

求医下平坝。

开办训练班,

傣族出摩雅,

红十字背包,

姑娘肩头挎,

大妈下竹楼,

握手将她夸:

“年年打摆子,

今年不再发。

感谢毛主席!

我把像片挂。

“家家都清健,

从古没有啊!”

四邻都赞成

大妈一番话。

千古瘴疠地,

开遍幸福花。

再下思茅坝,

谁能认识它?

10月末,思茅

瘴疠[zhàng-lì]

〔注〕西双版纳等地是历史上有名的“瘴气”区域,所谓瘴气,即恶性疟疾。景洪坝和橄榄坝,更被称为“瘴气的母地”或“高疟区”。云南过去流行着两句民谣:“要下思茅坝,先把老婆嫁。”解放后大搞爱国卫生运动,疟疾发病率大大降低,培养了傣族的医生、卫生员(傣语叫做“摩雅傣”),打破了“琵琶鬼”等迷信。

木瓜

香啊,

香得像花蕾;

凉啊,

凉得像泉水;

甜啊,

甜得叫人醉。

梨儿美,

木瓜比梨儿大十倍。

春开花,

秋结实,

一年不结两回果。

木瓜嘛,

一年要结它个几十回!

绿的绿,

黄的黄,

软的软,

脆的脆……

客到,树上摘,

家家竹楼忙款待,

情意更比木瓜美。

10月下旬,允景洪

边疆青年颂

这是自己盖的竹房,

这是自己打的竹墙,

这是自己做的竹书架,

这是自己编的竹床。

江苏的青年学生,

远道来支援边疆,

为了国家的需要,

落户在西双版纳农场。

我在小伙子床上躺下,

看见枕上铺一块毛巾,

印的红字已经褪色,

“南京学生支边奖”。

我在小伙子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看见天花板上,

挂下来一枝竹笛,

旁边还有月琴一张。

桌上整齐地叠着党报,

镜框里有同学和亲人的照相。

书架上一大批书籍,

《米丘林选集》和《唐璜》。

墙上还挂着一枝谷穗,

数数五百七十颗,颗颗金黄。

难怪昨天小伙子说,

旱谷亩产七百斤以上。〔注〕

10月19日,橄榄坝

〔注〕农场所种部分面积的旱稻,产量较高。一般的旱稻,亩产平均二、三百斤。

依娟红

柔波一样的手臂,

丝带一样的腰身,

流星一样的眼睛,

将要说话的嘴唇。

浴于澜沧江的孔雀,

寻找着人间的爱情;

泼水节赶摆的少女,

歌颂边疆岁熟年丰。〔注〕

竹笛悠扬,鋩锣嗡嗡,

统裙如水,云鬟蓬松,

榕树下各族观众争看

妖娆起舞依娟红。

10月下旬,小勐仑

〔注〕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文工团团员依娟红参加演出《双人孔雀舞》《赶摆》《依拉罕》等节目,和其他演员一起,受到了观众的欢迎。

沙丽之歌

满头银饰,满身珠络,

沙丽为我们唱歌。

僾尼族多么爱漂亮,

歌声又多么奔放、柔和。

唱了新的再唱老的,

唱了一个接着一个。

一回儿迟疑再三不肯唱,

再开口时双眉紧锁。

仅仅是六年前的歌,

听来却像属于前一世纪。

一半呜咽,一半抽噎,

她婉转地把身世倾吐。

生下来,父亲已经去世,

才六个月就卖给了地主。

跟着妈一起去做长工,

虽然地主是妈的亲哥。

刚满四岁的那一年,

妈又像爸一样害病死去。

从此她得了沙丽这个名字,

意思是伶仃孤苦。

学会走路就背水背柴,

磨破了肩背和胳膊。

七岁起地主命她放牛,

光着脚走遍荒山野谷。

生活和传统给了她才能,

见到什么就能唱什么。

“沙丽沙巴多,阿米那卡学……”

〔注〕

欺侮她,可又爱听她的歌。

受不了地主的打骂,

她逃进山里东藏西躲,

像麂子一样到处流浪,

吃的是山茅野果。

“羡慕竹笋有衣服穿,

槟榔都还有皮壳。

僾尼族的穷人痛苦深,

但是最痛苦的是我。”

“没有爸和妈的孩子,

树和石头就是妈和爸,

可是哪怕我叫它们一千声,

一声也得不到回答。”

眼泪流下了沙丽的脸,

听的人也一阵心酸。

大家从回忆中醒来,

文化馆里灯光灿烂。

五六年西双版纳闹土改,

那时沙丽十五岁还不足,

找工作组,吐苦水,

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在会上,她不会发言,

“那就唱吧!”大家催促。

挨过牛皮鞭的奴隶,

听了她的歌哪一个不泪落。

今天坐在我们面前的人,

已经换了一个模样。

她是那样的爱笑爱唱,

那样的活跃健壮。

学文化,上党课,

要做一个民族好干部。

但沙丽又是一个好歌手,

从景洪到勐海都这么说。

10月13日,勐海

麂[jǐ]

勐[měng]

〔注〕沙丽告诉我们,解放前当地儿童们编了几句顺口溜讽刺她,可是又包含了赞赏之意。这是开头的两句,大意是沙丽会唱歌,很聪明,是吃了猫的粪便之故。

西双版纳的空气(图片)

西双版纳的空气

木瓜(图片)

木瓜

西双版纳之夜(图片)

西双版纳之夜

依娟红(图片)

依娟红

沙丽(图片)

沙丽

橄榄坝(图片)

橄榄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