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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6月2日 · 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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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或一千零一天

蜉蝣,或一千零一天(科学童话)

〔苏联〕维·比安基

请听一个童话,关于水底世界的童话,关于三个奇迹的童话,虽说是童话,却也是真事。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在水底世界,一切都不跟我们地上一样!在那里,童话也是真事。在那里,由水代替空气。那里的天空是平的。那里,不下雨,也不下雪。下冰雹的时候,冰雹不落地,而是向后转,飞回天上,漂浮着,直到融化作水。因为那儿的天空也是水呀!

水底居民——各式各样的鱼、水蛭和水虎——对这种情况习惯了,一点不觉得惊奇。

但是,有一次,发生了奇迹。

夏季已将近末尾。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整个天空银光闪闪。好天儿,那儿的天空总是银的呀!

突然,从天上撒下一阵雹子——小极了,小极了。

小雹子向下落,不停留,一直落到底上。它们躺在底上,没有融化。

所有的水底居民都大吃一惊。

但是,小雹子很快就被沙子埋了起来。大家也就把它们忘记了。

后来,冬天来了。水的天空冻成了冰。

水底世界入梦了。

春天,天空解冻后,所有的水底居民又活跃起来。水虎伸展开翅膀,飞到有太阳光的世界去,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鱼儿撒起欢儿,腾身跃出天空,银鳞在阳光下一闪,又钻回水里。连水蛭,都趁小孩子们来洗澡的机会,吸附在他们身上,靠这方法,有时也到上面,到阳光世界里去一下。只有下面,在底上居住的一群六脚小怪物,还从来没看见过太阳光。

它们是毛茸茸的,有尾巴,那尾巴活像把小脏扫帚。它们在沙底上掘了一些洞,躲在洞里,连头都不敢探出来——可得小心点,别叫什么水怪——红娘华,或者食肉的甲虫幼虫——给逮住。它们胡乱找些东西填肚皮,经常挨饿,发育不良。

不过,你别以为它们会哭——它们才不哭呢!在那水底下哭,多可笑呀!那里,没有眼泪已经够湿的了。

这样过了一千天。

自从一场奇怪的雹子落入水底后,过了一千天——三个冬天、三个夏天——整整的三年。现在,夏天又将近末尾了。

毛茸茸的小怪物并没有长大多少:把小扫帚般的小尾巴加在一起,只不过有一根火柴长。它们瘦得也赛火柴棍。三年的工夫,它们一次也没见过太阳。

到了这样一天——温暖无风,阳光普照,整个天空银光闪闪。

突然,所有的小怪物一齐从水底升起,游到上面。所有的小怪物一下子都离开了水底世界,爬上岸——到有阳光和清新空气的世界里来了。

它们刚爬上岸,就痉挛起来,身体歪歪扭扭地抽作一团。它们身上的皮在背上裂开了,往下脱。它们的皮突然掉了下来,好像小怪物们自己脱掉了衣裳。

小怪物们一脱下毛茸茸的衣裳,就立刻变成了美人儿,——多么漂亮呀,在童话里讲不清,用笔墨也形容不出:大大的眼睛;细细的须子;窈窕的身段;光滑的皮肤;背上一对脉翅,脉翅下还有一对小翅膀;腹部有橙色的斑点;小尾巴是三条有弹力的细丝。

这是第二个奇迹。看呀,看呀,河面上起了风雪!雪花忽而升入高空,忽而落在矮树丛上。有时像毛蓬蓬的马鬃,发出低微的嗡嗡,突然又如活泼的水浪,一翻身滚入芦苇丛中。芦苇碧绿一片,现在离冬天还远,冰凉的白雪花,还没有落到人间。原来是可爱的蜉蝣,只只活像小扫帚,伸开轻巧的翅膀,舞蹈在河旁。人呀,鸟呀,鱼呀,见了

它们都感到喜欢!无忧无虑的蜉蝣在空中舞了整整一天,跳的是环圈舞——上去又下来,上去又下来。

它们什么牵挂也没有。它们不想吃,也不想喝。在这世界上,它们想作的事,只是跳舞。

于是,它们跳着空中的环圈舞:上去又下来,上去又下来。

太阳一落,它们就死去了。

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岸上好像铺了一层雪,躺满了死蜉蝣的尸体。

不过,你可用不着为它们落泪——反正太阳一下子就会把你的眼泪晒干的。要知道,蜉蝣在这世界上本来只能活一天——欢度一天节日。它们没有任何牵挂,它们连用来吃喝的嘴都没有。只有眼睛、翅膀和小尾巴——三条有弹力的长丝,蜉蝣可不是白白地跳舞:上去又下来,上去又下来。

每次它们往下飞的时候,都向水里撒下一堆小小的卵——像下冰雹似的。这又是那种水底世界里的怪雹子,就像一千零一天以前下的那场一样。春天,这些小雹子会变成六脚小怪物。

它们将在黑暗的水底度过一千天——三个冬天、三个夏天——整整的三年,一次也不见阳光。

但是,再过一天,到了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的那一天,小怪物就会爬上岸,脱掉毛茸茸的皮,变成能飞善舞的漂亮蜉蝣,升向太阳。

童话像这样成了真事。

这是第三个奇迹——最主要的奇迹。

〔王汶译〕

人民战士郑春满

人民战士郑春满(唱词)

易和元

旅大市有个新金县,

城子疃小镇临近海边,

有件事就发生在这小镇上,

可歌可泣动人心弦。

闲言碎语且不表,

书归正传说根源。

说的是四月十六这一天,

大风怒吼海浪翻,

真个是一浪高一浪,

波浪漫过小桥前。

这时候桥上坐着人两个,

他们俩正在促膝把心谈。

一个是解放军战士叫隋信,

一个是少尉排长郑春满。

两个人你言我语谈得正起劲,

忽听得“救命”之声传耳边。

两个人不由得扭转头来用目看:

七八个小孩气喘呼呼奔上前。

“叔叔,救人啊!”用手指着桥下面,

一个个汗珠儿滴滴湿衣衫。

原来是两个女孩正玩耍,

不小心掉到海里边。

波涛滚滚不停息,

小小生命眼看就要完。

哗的一声郑春满就把上衣脱,

隋信说:“排长,你的皮鞋还在脚上边!”

郑春满说:“这个我晓得,

赶忙救人莫迟延!”

扑通一声他跳到海里面,

在水中他还对隋信把话谈:

“人民战士要为人民谋幸福,

牺牲生命也心甘!”

隋信一听精神奋发,

也跳进大海斗狂澜。

虽说是他水性不太好,

为救人哪顾得上这个困难。

这时候大风狂吼呼呼响,

海潮咆哮声震天,

风卷退潮翻白浪,

急流滚滚箭一般。

郑春满顶着巨浪往前赶,

要把两条生命救回还。

哪怕你狂风巨浪多凶险,

人民战士意志坚!

猛抬头大女孩在前面出现,

被急流卷入漩涡间。

他急忙忙冲上前去,

把女孩拉向了自己身边。

哪知道这海浪猖狂它不屈服,

要与英雄来作难。

一个大浪把他两个来盖住,

几口海水灌进喉咙苦不可言。

郑春满把女孩举过头顶露出水面,

费尽艰难把她送到浅水边。

这时候郑春满已是精疲力尽,

两手无力腿发酸。

忽然间向海面用目一看,

又看见小女孩还在那漩涡中间。

他奋不顾身又冲上前去,

把小女孩用力推出漩涡圈。

猛然间一个浪头又打到,

掀天大浪吞没了郑春满。

战士隋信正要上前去营救,

郑春满头脸露出水外边。

他高喊:“孩子要紧,不要管我,

快把小孩抱上岸!”

隋信救罢孩子回头望,

海面上已不见排长郑春满。

“排长,排长”隋信急得高声叫,

“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两

女孩心像滚油煎!

直听得大风呼啸海潮响,

听不见排长声音往回传。

但只见一道道激流往前滚,

一个个波浪向上翻!

这波浪吞没了人民战士郑春满,

吞没了舍己救人的共产党员!

郑春满朝鲜前线作过战,

参加革命十多年,

工作上一贯是模范,

从不怕困苦和艰难。

豪言壮语他写在日记本上:

要做个优秀的共产党员。

活的有意义,死的要有价值,

为革命英勇牺牲理当然。

新金县党政军民开了追悼大会,

隆重哀悼人民战士郑春满。

要学习他舍己救人好风格,

要学习他把人民利益时刻记心间。

两女孩父亲特从大连赶到,

满眶热泪湿衣衫。

两女孩也满怀悲痛说不尽,

双双改名纪念叔叔郑春满:

大女孩宋金凤改名宋纪春,

小女孩宋丽芳改名宋纪满。

两棵青松由小手在墓前栽上,

松柏长青万古美名传!

专门与博识

郭预衡

鲁迅说:“博识家的话多浅,专门家的话多悖”。要想博而不浅,专而不悖,就要既博且专。

博与专既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我看古时候的专门家,大抵也都是博识家。凡是称得起一个时代的大师,多半都是既有古今中外的知识,又有东西南北的阅历。我国先秦时代的九流十家,在百家争鸣中,都是既专且博。他们既懂得本国,又了解别国,也多少知道一些“夷狄”的事物。孔子不仅深于六艺,还“多能鄙事”,号称“博学多闻”。他还走过许多地方,自称“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墨子是重实行的,但也不是不念书,相传他曾见过“百国春秋”。至于“惠施多方,其书五车”,也不见得全是庄子的荒唐之辞。连庄子本身,我看也确是个不“拘于虚”、不“笃于时”的学者。诸子都博学,大概是可以肯定的。先秦以后,中国的大史学家、文学家和学问家,是司马迁。这又是一个学通古今、足历南北的人物。后人谈学问,有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看这话也可以作“古今中外,东西南北”的注脚。

在外国,类似先秦百家争鸣时代的,是欧洲的“文艺复兴”。在“文艺复兴”时代,许多大师也都是足历东西南北,学兼古今中外。恩格斯说:“那时差不多没有一个著名人物不曾作过长途的旅行,不会说四五种语言,不在许多部门放射出光芒。”(见《自然辩证法》导言)有的人既是艺术家,又是数学家;既是历史家、诗人,又是军事著作家。但这样又不等于“杂”,更不至于“浅”。其实,即使是中国古代的“杂家”,也是“合儒墨、兼名法”,仍然有所专主的。

近代学问的门类繁多,异于古代,能不能作到专而且博呢?这是完全可能作到的。但是,一个人要想把专门学好,却非有一定广博的基础知识不行。基础知识应该包括古今中外,而在古今中外的汪洋大海中,除了现状,我以为尤其重要的是历史知识。毛主席告诉我们:既要研究现状,也要研究历史。我认为,学习历史,是学通古今中外的一个重要关键。历史学的多,不但可以知古,而且有助于知今,有助于研究现状。我还想过:古今的大历史家,一般(不是一切)都是比较有眼光的人物,而中国历代真正有才、学、识的人物,又大抵都兼历史家。汉儒“皓首穷经”的不少,但真有学问的是司马迁;清儒从事汉宋之学的不少,但其中凡是关怀国计民生的,大抵都兼治史学。顾炎武就说过:“非好古而多闻,则为空虚之学”。

学历史,对前人重要,对新社会的青年一代尤其重要。他们生下来已是新时代的主人,对于旧社会的一团黑暗无认识,不学历史,便无从比较;不能比较,便无从判断。判断是非,不能只靠背诵马克思主义的结论;学点历史,便可知道以往的结论乃是总结了历史经验的“必然的结论”,这样才可以使自己所学的不是“生吞活剥的东西”,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东西”。列宁说要“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见《青年团的任务》),不仅指历史一门,但我看历史在全部知识财富中尤为重要。

科学家和儿童读物

读者中来

去年曾经读到一本《科学家谈二十一世纪》。这本书的作者,大部分都是我国知名的科学家,他们在研究科学的工余之暇,还不忘记为儿童读物尽一分力量,这种态度和精神,就更使人感动了。孩子们一定会衷心感谢那些科学家伯伯的。

不仅是儿童,就是成年人也在期望着科学家们写出更多更好的儿童读物,从科学家们的著作里,学到更多的科学知识。

浙江杭州 顾远林

灌溉篇

朱仲玉

种田要用水灌溉,以便跟干旱的天气作斗争,这是古人在生产实践中早已懂得了的道理。《论语·泰伯篇》说禹“尽力乎沟洫”,这是关于灌溉工程的最早的记载。在《诗经》里,人工灌溉的记载也很多,如《大雅·公刘》中说公刘选择田亩位置的标准是:“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小雅·白华》中说:“滮池北流,浸彼稻田”。《陈风·泽陂》中说:“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据《毛传》的解释:“陂,泽障也。”用今天的名词也就是拦水坝,是用来蓄水的工程。由此看来,早在春秋时期,农民已懂得修水库蓄水灌田了。

战国时,大规模的人工灌溉工程次第出现,在秦国有都江堰和郑国渠,灌溉的面积都达到几万顷。在魏国有西门豹与史起引漳水溉邺,受益的面积也相当大。《吕氏春秋·任地篇》研究了当时的灌溉工程,并且总结出了旱地保墒和水稻田积水灌溉的宝贵经验。

汉朝时,灌溉工程已经不再限于顺着地势引水灌田,已经懂得了任意把水引向东西南北的方向灌田,或由低处向高处引水灌田的方法。《管子·度地篇》中把拦河作坝,提高水位,使水由低及高的办法作了具体介绍。自从人们掌握了这种逆水性以行事的方法以后,高旱的土地因而大量开发出来了。

除掉利用江河的水而兴修灌溉工程以外,古人很早也懂得了利用地下水。《庄子·天地篇》中有“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的记载。《史记·河渠书》中也有凿井的记载,据说当时的井有深达四十余丈的,由此可见那时的凿井技术已经很高超了。

随着水利灌溉工程的兴修,灌溉用的工具也层出不穷,诸凡翻车、筒轮、戽斗、桔槔、架槽等灌溉工具,都是古人在生产实践中经过反复研究所创制出来的,都是在人工灌溉中能起很大作用的工具。

古人不但知道以人工灌溉抗旱,并且也早就懂得了抑制蒸发,保持水分的办法。在播种以前必须及时耕地,和土保墒;在出苗以后,必须反复耙耢,保住水分。所谓“和土保墒”与“耙耢”的具体做法就是“平摩”土壤,切断土壤的毛细管作用,抑制蒸发,保住水分。

古人在很早的时候就懂得人工灌溉、和土保墒,并且在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创造了很大成绩,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聪明能干,而同时也由于他们不相信天命,敢于跟自然斗争的无畏精神。他们知道在农业生产上靠天吃饭,只好等着饿肚子罢了。

南海渔民(图片)

南海渔民(石版画)

张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