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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1月28日 · 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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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重要

笔谈散文

老舍

我们写信,写日记、笔记、报告、评论,以及小说、话剧,都用散文。我们的刊物(除了诗歌专刊)与报纸上的文字绝大多数是散文。我们的书籍,用散文写的不知比用韵文写的要多若干倍。

看起来,散文实在重要。在我们的生活里,一天也离不开散文。我们都有写好散文的责任。

据说:“诗有别才”。这个说法正确与否,且不去管它。诗比散文难写,却是事实。散文之所以比较容易写,是因为它更接近我们口中的语言。可以说,散文是加过工的语言。我们都会讲话,而且说的是散文,不是韵文。在日常交谈的时候,我们的话语难免层次不大分明,用字未尽妥当,因为随想随说,来不及好好思索,细细推敲,也就是欠加工。那么,我们既会讲话,如果再会加工,我们就会写出较好的散文来。我想会有那么一天,我们的文化普遍提高,人人都能出口成章,把口中说的写下来,就是好散文。

是的,讲话与散文原是“一家人”。我听过好几位劳动模范的发言。他们的文化程度并不很高,发言也没有稿子。可是,他们说的有思想,有感情,语言生动,十分感人!我相信,他们若能提高文化,一定会不久就成为写散文的好手。

我非常爱听我们的中央广播电台每晚的全国各地联合广播。在这广播节目里,说的都是国家与国际的大事。正因为是大事,所以必须使人人能够听懂,不能“之乎者也”地背诵古文。同时,它既须字斟句酌,语语明确,还要铿锵悦耳,引人入胜。这就是说,广播的是话,可也是很好的散文。

有的人以为散文无可捉摸,拿起笔来先害怕。不必害怕,人人都有写散文的条件。我们说话要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就有了写散文的基础。我们写信、写日记,听报告时作笔记,都是练习写散文的机会。不要刚一提笔,就端起架子来说:我要写散文啦!是呀,我小时候在私塾里读书,每逢老师出题叫学生作文,我便紧张地端起架子,不管老师出什么题,我总先写上“人生于世”,或“夫天地者”,倒好像“人生于世”与“夫天地者”是散文的总“头目”!后来,有人指点:你试试看,把想起的话照样写下来,然后好好从新安排一下,叫那一片话更有条理,更精致些,你就无须求救于“夫天地者”了。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心中就有散文的底子,它并不是什么天外飞来的怪物。对,我们人人有写散文的“本钱”,只看肯不肯下些功夫把它写好,用不着害怕!

与此相反,有的人的胆量又太大,以为只要写出一本五十万字的小说,或两本大戏,就什么都解决了,根本用不着下功夫学习写散文。于是,他写信,写的乱七八糟;日记干脆不写,只写小说或剧本。不难推测,一封信还写不清楚,怎能够写出情文并茂的小说与剧本来呢?不把散文底子打好,什么也写不成!

有的人呢,散文还没写通顺,便去作诗。我不相信,连一封信还写不明白,而能写出诗来——诗应是语言的精华!不错,某个诗人的诗确比散文写得好;可是,自古以来,还没有一位这样的诗人:诗极精彩,而写信却胡里胡涂。我看,还是先把散文写好吧!诗写不好,只不过不能发表;信写不明白,可会耽误了事!

对,我们不要怕散文,也别轻视散文。散文比诗容易写,但也须下一番工夫,才能写好。不害怕,就敢下笔。一下笔,就发现了困难。有困难,就去克服!把散文写好,我们便有了写评论、报告、信札、小说、话剧等等的顺手的工具了。写好了散文,作诗也不会吃亏。散文很重要。

金色的道路

蓝宗镇

在我们广西僮族自治区,在我们大苗山苗族自治县,沿着晶莹澄碧的贝江,流送的木材挤挨着,碰撞着,奔流着,接连不断。从贝江中游的中寨到自治县的首府融水,人们甚至可以在流送的木材上步行一百三十里,不用脱掉鞋袜。——木材在碧绿的江水上铺成一条道路,在骄阳下闪着金光,像金子铺成的一般!

呵!金色的道路,你能告诉我:你凝结着多少苗族兄弟的劳动和智慧,而又通到什么地方么?

金色的道路缓缓伸展着,浮动着,两岸白花花的油茶林里,苍翠欲滴的楠竹林里,久久回荡着排工们高亢的歌声:

“苗族人民英雄多呵,千万杉木献祖国,

头到柳州去报喜呵,尾巴还在贝江河。”

奔流的木材进入柳江后,同上游榕、浔两江侗族弟兄的木排汇合,浩浩荡荡地流到僮族自治区的工业城市——柳州,便暂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它们一方方地紧挨着,秩序井然地排列着,等待出河机伸出拥抱的臂膀,等着投入火车热情的怀抱。从柳州贮木场的河面上溯,直达新圩停排场,停泊的木排接连不断。人们可以在木排上步行三十里,不怕沾湿鞋袜。——停泊的木排在碧绿的河面上铺成一条可以并行四辆卡车的宽阔的道路,在骄阳下闪着金光,像金子铺成的一般!

呵!金色的道路,你能告诉我:你凝聚着多少少数民族弟兄的情意,而又通到什么地方么?

应和着出河机马达的歌唱,应和着火车汽笛的鸣响,在贮木场的木垛形成的万山丛中,响起了工人们响亮的歌声:

“广西是个好地方呵,滚滚杉木粗又长,

起高楼呵盖工厂,做电杆呵开矿藏。

无论是天南地北,无论是兰州沈阳,

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到党所指向的地方!”

美国的“最”——随感录

美国的“最”

——随感录

耕夫

艾森豪威尔度过了八年“凄凉的日子”,1月20日灰溜溜地离开了白宫的总统宝座,只“留下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烂摊子”(法国《费加罗报》——见1月21日人民日报)。但他为了掩饰美国地位江河日下的形势,竟然打肿脸充胖子,吹嘘什么“美国今天仍然是世界上最强盛、最有影响和最富饶的国家”。艾森豪威尔没有敢说出“最强盛、最有影响和最富饶”的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但《华盛顿邮报》刊载阿尔索普的一篇文章,确给他作了绝妙的注脚,回答了现在究竟什么是美国之“最”:“失业人数之多达到了二十年来空前未有的高峰”,“美元的价值在世界市场下跌到三十年来的最低点”,“美国在国外的地位也下跌到近代历史空前未有的最低点”……(见1月21日人民日报)由此可见,今日美国之“最”确实不少,而且都达到“空前未有的高峰”。不过不是艾森豪威尔吹嘘的“最强盛、最有影响和最富饶”,而是如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莫斯科会议声明所指出的“在现代帝国主义的主要国家——美国,资本主义的腐朽表现得最明显”。

老交通员

张长弓大青山连乌拉特山,苍茫云海峰接天,万里迢迢万里路,鸿雁飞书隔重关。山路上走着乡邮员,银须飘飘鬓发斑,脚踏白云肩披雾,身添彩翼脚生烟。山回百转崎岖道,流水哗哗起波澜,明星引路晨霜冽,月照身影夜风寒。青山碧水飞鸿雁,千社万队都走遍,风送步轻众山小,海北天南一线穿。一去带着社员信,纸上情长见亲人,回来带上社员心,喜讯送往天安门:往昔抗敌烽烟处,如今花红草成茵,青山处处麦穗香,满山遍野走羊群。枪声刀影忆当年,鬼子封锁大青山,山高路陡封不住,老汉当了交通员。老人来往山岭中,是咱游击队的好眼睛,掌握敌情如指掌,炮声过后凯歌声。一颗丹心永不变,如今仍然走在山岭中,好似青山老柞树,二十年风雨叶更红!

缅茄

王云

关于缅茄这种植物和它的传说早就风闻了,但真正看到缅茄的果实却是在去年7月到广东高州的时候。

我带了一颗缅茄核回来,核冠上不知哪位艺人在它上面雕出了龙凤争珠的装饰图案,更显出它的玲珑可爱。

最近报纸上关于中缅友好的消息很多,我们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正如常青的宝树,欣欣向荣,不禁又使我联想起这颗来自缅甸的“珍品”来。

说它是“珍品”,是并不夸张的,数百年来,它都作为中缅友谊的礼物不远千里从缅甸运到我国的京都,它又从宫廷流传到民间,传说全中国只有一棵缅茄树,它就在广东的高州。

这是一种奇异的植物,《滇南杂记》上说:“缅茄出缅甸,大而蜡者佳。”缅茄结果如豆,而核仁像荔枝核,但比荔枝核大而扁平,十分结实,可以下功夫的地方就是那鹅黄色的核顶,由于坚实异常,因此民间艺人就在它上面刻成各种各样的美术雕饰。

使缅茄出名的除了它的核仁和雕刻之外,还有它一段传奇的故事,在粤西一带的戏曲中经常出现:

相传在明代万历年间,从缅甸运来了一批珍贵的礼物——缅茄,皇帝把它分给当朝的文武官员,当时茂名籍的“太仆”(官名,掌舆马,秦汉时列为九卿之一)李邦直分到了两颗,后来李邦直自云南辞官归里,便把这两颗缅茄串起来给他的儿子佩带。有一天,他的儿子把缅茄弄丢了,李邦直怀疑是他家的婢女偷去,婢女不认,李邦直便把这个婢女活活打死;死后数年,忽然从他的儿子的床下有一棵缅茄树破床而出,生枝长叶,这便是今天的这棵高州城外的缅茄树,传说这棵缅茄树表明了婢女的清白。这件事《高州府志》也有记载,茂名旧日的竹枝词也说:“缅茄树大已成寻,婢女含冤悲古今,硕果至今犹不食,坚贞真见女儿心。”

缅茄叶如巴掌,果如巴豆,高达三十余米,“树龄”据说已达三百余年,因而浓荫如盖,树杆大如圆柱,数人合抱不过,它矗立在鉴江之滨,高州城西二里的西岸村上。宋代学者刘子翬有诗:“缅茄实如瓜,垂金粲秋色。”旧日茂名还流传有诗说:“鉴江西岸浪如花,茂名城西日已斜(旧日茂名即今之高州),遥指晚烟初起处,缅茄荫处是侬家。”诗很朴素,富有乡土风味。

过去茂名农家有把缅茄拿来雕佛像,雕龙凤、雕狮子、老虎,也有雕猴子的;有的拿给小孩配带,甚至有的拿给女儿作嫁妆的;更多的是拿它刻图章。解放后,民间艺人除把它雕成各种装饰图案之外,还有把它雕成工人、解放军和天安门的。

但是这棵缅茄树却一直没有“子孙”繁衍,它在广东以至全国都只有一棵,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但是消息传来,这棵从来不能接种繁殖的老树,去年终于在高州园艺工人努力之下培植出它的“后代”来了。原来富有植树经验的老园艺工人陆茂生和刘十,经过了一年多的试验,最后接种培育成功。他们是从凤凰树的育种上得到了启发,因为凤凰树的种子也是非常结实的,因此育种前要用热水泡过,他们用六十度的热水把缅茄种子泡上一日一夜,再放在细砂上,天天浇水,经过十天的细心护理,这些从未发过芽的种子竟然有60%破天荒地绽开了那坚实如石的核头,长出了新芽。听说现在已有四百多株缅茄幼苗长活了,这预卜着缅茄的一个空前的丰收。

三百多年来未有抽芽发叶的缅茄发芽了,这也为中缅友谊史上添上了一笔佳话。

“情”和“达”

“情”和“达”

武全用

最近看了几个人民公社的材料。这几个公社都是增产的,群众生活有很大改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突出的一点,就是这些地方的领导,都在“情”和“达”这个问题上,做了一篇好文章。

所谓“情”,可以分上情、下情。上情,是指党的方针、政策;下情,是指群众要求、实际情况。

所谓“达”,是说上情要下达,下情要上达。上情下达的“达”,是说要宣传党的政策,执行党的政策,下情上达的“达”,是说要掌握群众的思想动向,要根据实际情况办事。

一个领导者,只要抓住了“情”和“达”来做文章,就一定能做出好文章。

请看河南林县县委第一书记杨贵同志的体会吧!他说:“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我们遵循了两个基本点,那就是党的方针政策和群众的觉悟程度、要求和意见。按照这两个方面去思考问题,决定行止,就可以无往而不利。”(见《人民日报》本月10日二版)

杨贵同志说的工作方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抓两头”:一头是党的方针、政策、决议;一头是群众的思想动向。

这也就是我们这里说的上情下达和下情上达。

浙江永康县倪宅公社的大源生产队党支部,每十天组织党员学习一次政策,重要政策是随到随学。而且,他们还不断地向群众宣传党的政策,模范地执行党的政策。群众说:党的政策好,支部掌舵牢,社员干劲高,生产搞得好。

说得不错,这里的生产就是“搞得好”。去年的粮食产量比前年提高了,比1957年粮食增产了66%,国家的征购任务年年超额完成,生活是天天向上。

为什么会取得这样的成绩?原因也在于他们那里上情能下达,下情能上达。

上情,是使群众思想统一、行动统一的标准。这个标准,就是党的政策。就像走路,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口令,那么走起路来总是参差不齐的。

下情,是我们制订政策进行工作的根据。对下情一点也不了解,制订和贯彻政策就不能对症下药,进行工作就不能有的放矢。

及时地宣传贯彻党的方针、政策,及时地了解实际情况、掌握思想动向。这样,才能领导群众,夺得胜利。

党的方针、政策与群众的愿望、要求又是一致的。因为党的方针、政策集中体现了群众的愿望和要求,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群众的愿望和要求也只有在认真贯彻党的方针、政策过程中才能逐步实现。

走亲戚(图片)

走亲戚(中国画)  程十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