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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 年 9 月 4 日 · 第 3 版

本页目录(4 篇)

村山「道歉」的分量

【新加坡《联合早报》8月23日文章】题:村山道歉谈话的分量与意义(作者卓南生)
    在世界各国人民的非难与催促声中,日本首相村山富市终于在内阁全体阁员同意的情况下,针对二战问题向亚洲人民说了声“道歉”。这声道歉虽然是迟说了半个世纪,但只要日本真的有如浪子回头,肯承认错误,并决心痛改前非的话,人们还是愿意给予热烈的掌声的。
    问题是,人们在欢迎村山道歉的声明的同时,也注意到东京在发表有关声明的前前后后,还有下列几个令人难以理喻的“小动作”:
    其一是,“道歉谈话”是村山在出席“全国战殁者追悼式”前的记者会上公布的。在日本武遭馆举行的“追悼式”上,村山的悼词依然只谈“反省”,不说“道歉”。“谈话”与“悼词”为何使用不同字眼?其中奥妙耐人寻味。
    其二是,“为了加强首相谈话的权威性及对外表明日本政府的鲜明姿态”(日本报道语),有关谈话是以一致通过的“内阁决议”形式发表的。但是,就在“轻量级首相”村山在记者会上宣读“内阁决议”的首相道歉谈话的同一天,以“重量级大臣”桥本龙太郎为首的10名内阁成员及100余名自民党议员(另有36名新进党议员)却到靖国神社参拜。“轻量级首相”与“重量级大臣”是在打擂台?还是相辅相成,各穿不同的戏袍,对外、对内扮演不同的角色?
    其三是,在过去,“失言大臣”不是被迫辞职,就得被罢官。但这回新任文部大臣岛村宜伸在发表有关否定侵略战争责任言论之后,却紧随去年“桥本失言”之先例,未被严加追究其政治责任。
    与此同时,村山在记者会上还发表了下列两个令人注目的看法:一是否定日本天皇的战争责任,强调当时是“国家政策的错误”;二是重申不对亚洲受害民众(包括前军妓等)给予补偿的立场。这一切,说明了村山基本上是遵循自民党规定的方针行事的。
    除此之外,略为关心日本与亚洲史观摩擦的人士都会注意到:针对日本的道歉问题,在80年代,各方注视的焦点是日本天皇谈话的内容,但由于保皇派不肯让日本天皇清楚表态,于是,社会党建议将道歉之球抛给“民意最高机构”的国会。可是到了国会,仍有人不同意,认为“有辱民族光荣的历史”及将为“赔偿问题”留下祸根。其中有人建议将此球丢给首相,理由是:“国会不是判断历史是非之处”。换句话说,首相谈话之重量远比“日本天皇谈话”与“国会决议”为轻及并不代表全民意向,在迫不得已时,还可以勉强接受。至于由原本主张维护和平宪法(现已改弦易辙)的社会党人“轻量级首相”出面说声道歉,其意义当然也要被大打折扣。这也许就是有关道歉谈话为何日本天皇不能、国会不能,而村山则能之原因所在。
    如果村山在鞠躬致歉之后就拍拍屁股了事,未有任何具体表现的话,其谈话分量恐怕又要再减半。

日本帝国覆灭记(一)

【日本《每日新闻》8月6日—21日连载文章】题:误入歧途的国家(作者
    《每日新闻》采访小组)
    最近发现了林铣十郎的日记。1931年发生满洲事变(即九·一八事变——编者注)时,作为朝鲜军司令官的林铣十郎独自决定派部队支援关东军,因此被人称为“越境将军”。林铣十郎的日记详细地记载了他明知道满洲事变是日本制造的阴谋,却认为是日本“在大陆确立坚实基础的机会”,于是决定出兵支援。
    朝鲜军是日本陆军驻扎在殖民地朝鲜半岛的部队。在满洲事变时,它拥有两个师团近三万人的兵力。驻在满洲的关东军只有一万人。而中国方面的张学良军队却有26.8万人。按规定,朝鲜军向驻地以外的地区派遣部队需要有内阁的认可和最高统帅昭和天皇的命令。
    9月18日夜间,关东军参谋石原莞尔等陆军中坚参谋集团玩弄阴谋,在奉天(沈阳)郊外的柳条沟炸坏了南满铁路。关东军请求朝鲜军给予支援。林铣十郎19日早晨便下令派部队支援。这天的内阁会议对陆军进行了谴责。
    但在22日举行的内阁会议上发生了变化,若槻首相说:“既然已经派兵就没有办法了。”因此阁员也没有表示赞成与否,只是承认了出兵的事实并同意为其拨出经费。
    昭和天皇22日对参谋总长金谷表示了不快,但是并没有过分追究林铣十郎司令官的责任。林铣十郎后来(1937年2月——6月)甚至还当上了首相。他在1943年死去。“满洲国”的灭亡1932年3月1日出现了一个打着“民族协和与王道乐土”旗号的“满洲国”。但是,在半年后签订承认“满洲国”的《日满议定书》的前夕,第一任国务总理郑孝胥却突然表示要辞职。
    9月4日,“满洲国”首任总务长官驹井德三说:“不能让总理辞职。我可以命令执政(溥仪)不予批准。”结果,郑孝胥继续留任。
    郑在9月15日与关东军司令兼特命全权大使武藤信义签署了《日满议定书》。
    议定书追认了日本的实权,说“承认日本国及日本国民的既得利益”。
    当时在日本出现了一股“满洲热”。日本农业开拓团大举拥入满洲,强行购买中国人与朝鲜人开垦的土地。(一)

日本美化侵略战争的暗流

【日本《赤旗》报8月13—16日连载文章】题:赞美侵略战争的“黑潮”“为什么必须道歉?”8月10日,自民党“历史研究委员会”(由105名国会议员组成)在东京都一家饭店举行了《大东亚战争总结》一书出版纪念会,参加者有自民党议员等605人,自民党“终战50周年国会议员联盟”会长、原法相奥野诚亮发表了讲话。他说:“通过大东亚战争,亚洲各国不是从白人的殖民统治下实现了独立吗?白人居高临下的世界秩序不是在日本的努力下打破了吗?我们为什么必须道歉?”
    这一天,韩国和中国对岛村宜伸文相大放厥词美化侵略战争进行了强烈抨击。然而,拓殖大学校长小田村四郎(原行政管理厅事务次官)在会上发表讲话说:“因韩国对岛村的发言有异议,内阁就慌忙采取措施收拾局面。我们没有同韩国进行战争,韩国也没有成为战场。韩国有什么权利对日本的战争认识提出异议?”
    天皇制政府把日本对亚洲发动的战争叫做“圣战”,迫使国民卷入了战争。现在,不仅在自民党一部分鹰派中,而且在日本政界里,这种思想正在作为一股“黑潮”蔓延。
    参加“终战50周年国会议员联盟”的参众两院议员有208人,占自民党议员的65%。在这次内阁改组中,包括岛村文相和留任的桥本通产相在内,这个联盟的10名成员加入了内阁,占村山内阁阁僚的一半。
    在这股潮流中,有人甚至援引天皇颁布的《宣战诏书》,公然使日本发动的战争合理化。奥野诚亮说:“我认为,大东亚战争是自卫战争。1941年12月颁布的《宣战诏书》中表明了国家的意思。诏书写道:‘为了自卫,毅然决然……对美英宣战。’”
    明治大学副教授山田郎指出:“想用50多年前天皇制政府的语言来使侵略战争正当化,可见他们的历史观站不住脚。因为,在国际法和日本宪法中已经明确判罪,并且在政治和历史方面得出了结论。只能说,他们公然美化侵略战争,再三大放厥词,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美国《新闻周刊》柏林分社社长比鲁·帕威尔指出:“像外务省高级官员冈崎久彦那样,认为太平洋战争是‘普通战争’的日本人不少。只要没有勇气面对严酷的历史事实,光在嘴上反复道歉的日本就治不好‘健忘症’。”对历史不诚实和不反省
    自民党、社会党和新党魁党三个联合的执政党6月9日在众议院全体会议上强行通过的国会决议,不仅不承认日本发动的战争是侵略战争,而且认为日本的“殖民地统治和侵略行为”是“世界近代史上的此类行为之一”,开脱了日本的战争罪责。
    “从决议的内容来看,也许最初就不打算明确日本的战争责任。”中国一位著名历史学家在给我的来信中说:“国会决议没有认罪、没有道歉和没有表示不战。”一桥大学教授、历史学研究会委员长中村政则说。大阪市立大学教授广川贞秀指出:“社会党同自民党联合执政,在战争认识上对自民党作出了妥协。结果,奥野等鹰派势力变本加厉。虽然标榜进行‘反省’,但通过了掩盖侵略战争本质的国会决议。”
    没有参加众议院全体会议的新进党又怎么样呢?6月2日,新进党发表声明说:“从19世纪下半叶起,列强开始扩大市场和掠夺殖民地,它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夺。在这期间,我国也卷入了这一潮流之中。”新进党采取了与国会决议相同的立场。
    在参议院选举中,日本共产党就如何评价和认识日中战争、对美英战争和二次大战问题,向执政三党和新进党发出了公开质问信。然而,各党没有回答具体的问题,采取了“对历史不诚实和不反省”(共产党书记局长志位和夫语)的态度。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想使侵略战争合理化的执政党体制”。战前的“帝国议会”似乎经过战后50年又“复活”了。
    为什么战后经过50年还不能认真反省侵略战争?其背景是,这些政党的“源流”战前站在天皇制政府的立场上推进了侵略战争。玉川大学教授永井清彦说:“由于采取反苏和反华战略的美国的容忍,天皇制政府的官僚——岸信介和贺屋兴宣等人战后担任了首相和法相等重要职务。就是说,发动战争的势力战后仍然掌握着政治实权。这就使日本对战争的责任变得模糊起来,至今还不能彻底反省侵略战争,一些人一有机会就发表美化战争的讲话。”关于日本前途的论战
    “有时需要进行道歉,但必须是不隐瞒的道歉。如果不是由衷的道歉,那还是不道歉好。”来日本访问的德国前总统魏茨泽克在东京发表演讲时这么说。可以说,这是对标榜“对过去进行反省”、强行通过的国会决议的强烈抨击。在谈到德国和日本的差异时,魏茨泽克指出:“日本在终战时和战后保留了宗教基础、天皇制和国家体制。”
    一位德国记者说:“国会决议完全忘记了侵略战争的牺牲者和受害者,而且企图使战争正当化。只要继续采取这种侮辱亚洲各国的姿态,就不可能消除亚洲各国对日本的不信任感。只要不反省战争责任的政治家成为日本政治的核心,就不可能同亚洲各国建立真正的友好关系。”日本在亚洲是走孤立的道路,还是走团结的道路?以亚洲为主的世界各国对国会决议的评价引发了关于日本前途的论战。
    韩国联合通讯社东京分社社长李在昱说:“‘是不是侵略战争是思维方式的问题’。岛村文相就亚洲对他的发言抨击说:‘我是从应该尽力在国际贡献等方面作出努力这个意思上讲这番话的。’然而,在没有对殖民地统治和侵略战争由衷道歉的情况下,还谈什么国际贡献,我们无法接受。”

「我们吃尽了侵略者的苦头」

【日本《赤旗》报8月24日文章】题:令人震惊——日本的“亚洲解放战争论”(记者丰田荣光)
    印尼在8月17日举行了独立50周年庆祝活动。去年11月根据揭发日本侵略战争的计划,记者对很多印尼人进行了采访。
    印尼大学历史系教授王洪德批评了把侵略战争说成解放亚洲战争的日本政治家。他说,日本把亚洲国家从欧美殖民主义者的统治下解放出来的论调是经不起历史分析的。
    印尼起初曾把日本军队当作“解放者”,这是因为印尼当时被日本的“给予独立”的宣传所欺骗。日本军队占领印尼后,立即控制了印尼的舆论,对报纸进行检查,禁止刊登讨论独立问题的文章,也不允许悬挂印尼国旗,不准印尼人唱国歌。在农村,强制农民交大米,致使很多人被饿死。印尼人吃尽了苦头,有的被抓去当劳工,有的被抓去当炮灰,不少人没有衣服穿而身披草席。
    曾对日本“解放亚洲”的说法产生共鸣而当兵的印尼人,看到日军的暴行和同胞的悲惨境况后,对日本的“印尼独立”谎言产生了疑问,最后参加了抗日战争。在日本投降前的1945年2月14日,东爪哇的印尼人就发动了武装起义。
    一名印尼老兵说:“我们是为实现独立而战。我们的独立是战胜日本和荷兰后获得的。”
    村山首相在8月15日的谈话中首次以首相身份“道歉”。但是,另一方面,却拒绝对慰安妇及在战争中牺牲的人给予赔偿。对此,一位印尼律师提出了批评。他指出:“如果日本政府在慰安妇问题上放弃责任,这就等于开了恶劣的先例,即在战争中可以任意侵犯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