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舟民终字第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追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英。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方孟廷。
上诉人张剑萍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2）舟定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中“张剑萍”签字是否为复印件及指印是否为张剑萍本人指印进行鉴定，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司法鉴定经审批扣除审限31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张剑萍曾向傅追娣借款15万元，以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东园新村3号楼104室的房屋设置了抵押，抵押期限为2006年9月20日至2007年9月20日止。2008年8月12日，张剑萍与傅追娣、沈英签订两份合同，约定将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东园新村3号楼104室的房屋出卖给傅追娣、沈英。其中一份合同载明房屋价款为18万元（以下称为阳合同），另一份合同载明房屋价款为35万元（以下称为阴合同）。张剑萍分别于2008年8月12日、13日、15日向傅追娣、沈英出具了三张收条，载明张剑萍共收到傅追娣和沈英购房款35万元，地址为东园3号楼104室。2008年8月14日，双方到舟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登记在傅追娣、沈英名下，但该房屋一直由张剑萍居住。2012年5月2日，傅追娣、沈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剑萍腾退该房屋。为此，张剑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双方于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东园新村3号楼104室的房屋产权归张剑萍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剑萍认为其与傅追娣、沈英存在借款关系，在办理延长房屋抵押手续过程中遭受傅追娣、沈英欺骗发生重大误解，从而演变成房屋买卖。以现有材料来看，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一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文本名称即为“房屋买卖合同”，且字号较大，即便如张剑萍自述只读过三年书，但其具有向傅追娣借15万元巨额款项之商事经营能力，应能完全理解“房屋买卖”之含义；二是张剑萍三次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收到相应购房款，与房屋买卖合同相互印证；三是即便如张剑萍所述，双方之间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系因债权关系转化而成，该行为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张剑萍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订立的阴阳合同，其目的在于少缴税收，其中订立的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规避法律，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在效力上没有瑕疵，据此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张剑萍认为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认可。双方签订阳合同系为了压低房价以达到少纳税的非法目的，该合同的价格条款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价格条款的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张剑萍亦不能举证证明合同其他条款存在效力上的瑕疵，故对张剑萍关于阳合同整体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转移房屋所有权，规避税费并非双方最终目的，阳合同中除了价款的约定存在阴阳行为外，其他行为没有瑕疵，故在纠正了价格条款的约定后，合同的履行依然是妥当的。原审法院确定阴合同35万元价款的约定为双方真实的成交价格，张剑萍出具的收条亦能证明双方确实是以35万元的价款完成交易的，现双方已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本案讼争房屋属傅追娣、沈英所有，故对张剑萍要求法院判令舟山市定海区东园新村3号楼104室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张剑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剑萍负担。宣判后，张剑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三份收据均系伪造，上诉人未曾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也未至相关部门办理过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8年讼争房屋的市场价格为50万元，上诉人不可能以35万元的低价出售给被上诉人，如果确实存在房屋买卖行为，被上诉人时隔四年后才起诉要求上诉人腾退房屋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傅追娣、沈英口头答辩称：一审时上诉人认可其本人在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及三份收条上的签字，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本院经上诉人申请，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对签订于2008年8月12日、房屋价款为35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甲方栏“张剑萍”签字是否为复印件及指印是否为张剑萍本人指印予以鉴定；对2008年8月12日、2008年8月13日、2008年8月15日三份《收条》中收款人栏“张剑萍”签字是否为复印件及指印是否为张剑萍本人指印予以鉴定。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8年8月12日《房屋买卖合同》所写字迹为原件，2008年8月12日、2008年8月13日、2008年8月15日《收条》所写字迹为原件。2013年4月18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发送函件，认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上所捺指纹为红色，但无法分辨出指纹纹线细节特征，缺乏鉴定条件，决定将相关鉴定材料退回本院。上诉人质证称，送检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三份《收条》并非原件，对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不认可指印无法鉴定的意见，指印应当可以鉴定。被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为，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系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故对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资格予以认定，上述意见对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上“张剑萍”签名由其本人书写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8年8月12日《房屋买卖合同》中“张剑萍”所写字迹为原件，2008年8月12日、2008年8月13日、2008年8月15日《收条》中“张剑萍”所写字迹为原件。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上“张剑萍”签名系原件，房屋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35万元款项，上述金额与双方签订的阴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一致，又与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相印证。据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事实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房款支付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剑萍负担。鉴定费7560元，由上诉人张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奚安娜
审 判 员 徐惠忠
代理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代
书 记员 高嘉侃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