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商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
委托代理人：金甲。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乙。两被上诉人的共同
委托代理人：刘×、柴××。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
委托代理人：吴×。
上诉人李甲为与被上诉人吴××、李乙、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甲的委托代理人金甲，吴××、李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柴××，陆××的委托代理人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陆××与吴××于2002年4月19日注册成立金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某，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陆××出资12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吴××出资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为适应公某的发展，陆××的妻子李甲与吴××的妻子李乙先后出资成立了金华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务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业有限公某三公某。该三公某的注册资本分别是5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李甲均占注册资本的60%，李乙均占注册资本的40%。陆××与吴××经协商，决定通过竞标方式转让金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某股权，其中一个股东退出，将其股权转让给对方或对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并于2007年3月14日制定了《金丙股权》竞标办法，内容如下：报名资格：本单位股东陆××（包括妻子），吴××（包括妻子）；投标标的：以对剩余资产估价减去应交税款预留的估算，应收应付款的估算、金丙商业未来经营发展预留基金估算后净资产（即剩余净资产）进行竞标，竞标价款高者作为对方股权的受让者，竞标价款低者作为退出股东，出让其相应的股权。此确定后，双方妻子持有的金华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务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业有限公某股权也同时转让，不再计付股权转让款；投标后股权转让款的计算：对本次投标前的所有款项结算，找补差额二股东确定为300万元（陆××付吴××300万元），中标计算即：如陆××中标：剩余净资产（中标价）×40%＋300万元，作为本次的转让款支付给吴××。如吴××中标：剩余净资产（中标价）×60%-300万元，作为本次的转让款支付给陆××。同时规定了投标方式、中标确认、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经报价、确认，吴××以6668.8万元中标，陆××与吴××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仅以现有账务和财务资料为参考基础，结合甲、乙双方对剩余房产及其他资产的预计价款、应交税款预留的估算、应收应付款的估算、金丙商业未来经营发展预留基金估算等综合因素来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乙方按中标金额支付转让款3701.28万元给甲方，甲方将拥有的金丁公某60%的股权同时转让给乙方。甲方（包括甲方的相关公某）在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向该公某的借款（包括往来款）不再向公某清偿，转由乙方负责清偿，并由乙方负责核销甲方所有借款（包括往来款）；乙方需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3701.28万元，乙方以现款（包括现金或银行存款）方式分三期支付，每期支付转让款的三分之一，计1233.76万元。其中：第一期在2007年3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在2007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在2007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转让股权后，甲方不再享受股东的权利，也不承担金丁公某的所有经营、法律等一切责任。甲、乙双方系在作价原则基础上慎某某定股权转让价款，为此，受让方不得以股权转让后经营困难、企业遗留问题多、财务反映的资产及债权债务与实际有差异（包括存在大数额的或有债务），受让后支出或承担的实际发生额与预算、估算额等发生较大差额、业主投诉及争议等等理由而提出反悔、变更或解除协议；按规定应由金茂某某承担的税收由公某承担，甲方所得的股权转让款属净收入（包括股权转让前的借款均不承担税收、此项税收由乙方或公某承担）。在乙方付清转让款之三分之一1233.76万元后，乙方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须在三天内（自乙方递交材料之次日起算）签署公某变更所需的相关材料，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股权过户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应承担逾期部分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甲方无理拖延配合股权工商变更过户的，按拖延天数承担1万元每日的违约责任；签订本协议后，即由乙方接手管理金丁公某的一切事务；本协议未尽事宜，须某某、乙双方共同签署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均已代表各自的妻子签署金丙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同年7月17日，陆××、吴××经协商，对《股权转让协议》作如下补充：双方一致认定金丁公某股权转让已通过股东会决议，符合公某章程及相关法律要求，股权转让已生效，并在2007年3月14日，吴××已经实现公某接管某作；金华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务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业有限公某皆为金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某的服务性辅助公某，在股权转让竞标标底拟定时，共同确定金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某竞标标底为6000万元，其余公某未计标底，同时也未计股权转让金，由李甲将其股权自愿无偿转让给受让方吴某某；受让方吴某某在2007年7月30日前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承担变更前的一切经营及法律责任。出让方陆××、李甲，及相关股东李乙对股权变更登记材料应按协议规定予以及时签署；鉴于对受让方吴某某及金丁公某的工作支持，出让方陆××、李甲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3701.28万元，优惠减免2401.28万元。吴××应付的1300万元转让款在签订本协议的当日付1200万元，余款100万元于2007年12月30日前付清，以上转让款均须按出让方要求付至指定帐户。但受让方吴某某有以下情况之一的（共七种情况，以下是其中的二种），出让方有权取消本优惠减免条款，由受让方按原《股权转让协议》支付金额3701.28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1、未按时足额向出让方某某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2、在签订本协议以及出让方提供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受让方未能30日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申请的；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经各方签字，并由出让方接收1200万元转让款后生效，与《股权转让协议》一同具有法律效力等内容。2007年7月12日，吴××方通过浙江伦达实业有限公某将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电汇至十堰汇城置业有限公某，十堰汇城置业有限公某于某某18日将上述款项打入浙江永江实业有限公某帐户。2009年3月24日，吴××、李乙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陆××立即将其名下的金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某60%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至李乙名下；判令李甲立即将其名下的金华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务管理有限公某、金华某某商业有限公某各60%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至吴××名下；判令陆××、李甲共同向吴××、李乙支付拖延配合股权工商变更过户违约金7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09年5月27日，陆××、李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陆××、李甲（由陆××代表）与吴××、李乙（由吴××代表）于2007年3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陆××、李甲立即将金丁公某交给吴××、李乙经营管理，完全退出该四公某。吴××、李乙实际拥有、控制、经营、管理金丁公某。但吴××、李乙除了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外，尚欠2501.28万元转让款至今未付。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双方于2007年3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约束某；2、判令吴××、李乙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501.2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85.5656万元，总计3186.8456万元。3、由吴××、李乙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吴××、李乙答辩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吴××、李乙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陆××、李甲至今未依约将金丁公某的相关股权按工商登记的要求变更到吴××、李乙名下，其要求吴××、李乙支付已经减免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违约金更是无从谈起，请求驳回陆××、李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陆××代表自己及李甲与吴××代表自己及李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陆××须在吴××递交材料之次日起三天内签署公某变更所需的相关材料，协助吴××办理有关股权过户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即递交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的责任在吴××一方，但双方在此后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当中对此作了变更：在受让方吴某某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条款第2条当中约定“在签订本协议以及出让方提供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受让方未能30日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申请的”，按该条约定，提供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出让方即陆××一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受让方吴某某应付的1300万元转让款在签订补充协议的当日即2007年7月17日付1200万元，余款100万元在同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对吴××已按约支付12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到此时为止吴××系按约履行，并未违约。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了“受让方吴某某应在2007年7月30日前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出让方提供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内容，该约定意味着二层含义：一是受让方吴某某应在2007年7月30日前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二是吴××完成某某变更登记手续的前提条件是出让方陆××提供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即在吴××按约支付了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陆××提供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先决条件，而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履行，提供了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其中由谁提供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股权转让款数额和履行条件等内容已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当中作了变更，故陆××、李甲所提出的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约束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来看，吴××、李乙已按约履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当中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优惠减免条件已成就，陆××、李甲请求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判令吴××、李乙支付股权转让款2501.2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85.565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11年2月15日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李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143元，由陆××、李甲负担。李甲上诉称：1、本人未授权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事后也未追认，该协议是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本人合法权益；2、2009年5月26日，本人系在陆××隐瞒事实真相情况下在起诉状上签字，非真实意思表示；3、本人也未授权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事后也未追认，该补充协议根本未成立且完全侵害本人的财产权和股权；4、一审认定“由谁提供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股权转让款数额和履行条件等内容已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做了变更”，错误；5、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吴××、李乙未足额支付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吴××、李乙已经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6、一审程序欠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吴××、李乙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1、李甲对《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是认同的，在本案一审及（2011）浙商终字第11号案件一、二审时均承认；2、李甲不认同《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不存在侵害其财产权问题；3、股权转让一直以金乙地产公某作价，其他3个公某计价为零，陆××对作价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没有影响到李甲的权益；4、如果李甲不认同其他3个公某的股权转让，应当向陆××追索，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仍然有效。请求驳回李甲的上诉请求陆××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1、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确实未得到李甲授权，且一直未将已经签订协议的事实告知李甲；2、2007年陆××与李甲基本上处于分居状态，在处理股权转让事宜时有多让一点权益给吴××的情况；3、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的责任在吴××、李乙，故应由吴××、李乙承担违约责任。李甲在二审庭审中提供证据材料4组，第一组是4个金茂某某的章某某4份，用以证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应由股东会议讨论通过并履行告知义务，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要经过半数以上股东表决通过，而本案股权转让并没有按章程要求操作；商品房预售证、税务审计报告各一份、资产负债表三份，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金乙产公某有资产2.4个亿，被低价转让了；第二组是“房产销售情况”一份，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后销售的资产价值有2.4亿元；第三组是金丙商业、金丙商务、金丙物业三公某法定代表人声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股权转让侵害了他们的利益；第四组是李乙声明一份，用以证明陆××、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获得李甲、李乙的分别授权。吴××、李乙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二审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陆××对上述证据材料予以认可。经审查，上述第四组证据材料为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本案其他证据有补强性质，故对其证据能力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其余证据材料，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以采信。原判认定的金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某等四公某的投资情况，吴××与陆××先后于2007年3月14日、7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吴××于2007年3月14日实现金丁公某接管某作并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1200万股权转让款等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并有效是否得当。从《股权转让协议》看，有陆××、吴××的签字，并没有李甲、李乙的签字，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供李甲、李乙授权签字的相关证据，李乙还另发给陆×ד特别声明”一份，表明其并未授权吴××签署该协议，故在该协议签订时，陆××、吴××并不享有李甲、李乙的代理权，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只有在经被代理人追认或者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况下，才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但本案中，李乙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并与吴××共同起诉要求陆××、李甲履行补充协议，而补充协议明确表述“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经各方签字，并由出让方接收1200万元转让款后生效，与《股权转让协议》一同具有法律效力”，故应认定李乙对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行为进行了追认。2009年5月26日李甲、陆××共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约束某，意味着李甲对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在吴××、李乙起诉陆××、李甲的股权转让纠纷案的一、二审诉讼中，陆××、李甲的委托代理人也均表示李甲事后对《股权转让协议》是认可的，现李甲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系陆××、吴××恶意串通、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其事后并未追认，且在起诉状上签字也系陆××隐瞒事实真相所致，但其并未提供陆××、吴××恶意串通及陆××隐瞒事实真相等方面的证据，即其虽然对追认《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表示反悔但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且该行为也不符合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故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看，股权转让的价款及违约责任条款作了较大的变更和补充，协议上并未有李甲的签字，吴××、李乙也未提供李甲授权陆××签字的相关证据，但本案股权转让价的确定，是吴××、陆××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价主要按吴××、陆××为股东的金乙地产公某的资产价值确定，从财产性质上讲，吴××、陆××各自享有的股权分别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民商事活动中，判断此种转让行为的效力，应按照社会交易习惯、是否为家庭或夫妻利益、相对人是否善意等因素综合考虑，鉴于本案房地产项目一直由吴××、陆××操作、经营，股权转让价系吴××、陆××自愿确定，并不存在一方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双方恶意串通等情形，并未损害一方利益，也即未损害一方夫妻或家庭利益，故吴××、陆××对金乙地产公某的股权转让行为，应看作是代表各自妻子利益的行为；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07年3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时，吴××即实际接管金丁公某，李甲直至2009年5月26日才提起诉讼，在长达两年多时间内，对自己作为大股东的金丙三公某的经营不闻不问，不合常理，应认定李甲应当知道或明知股权转让之事但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判认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李甲既已明确追认《股权转让协议》，对补充协议也并未提出异议，现又否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43元，由李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暨伟
审 判 员 徐向红
代理
审判员 梅 冰
二〇一一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 搜索“”